空气仿佛被冻结成了实质。
萧辞嘴角那一抹极其讽刺的冷笑,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,狠狠扎在了太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。
太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活了大半辈子,在后宫这潭深不见底的死水里浸淫多年,什么样的眼神没见过。敬畏的,恐惧的,谄媚的,甚至是仇恨的。
但唯独没有见过这种眼神。
那是一种看穿了一切伪装后的鄙夷。一种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般的嫌恶。
就好像她脸上这张慈悲为怀的菩萨面具,已经被他硬生生撕了下来,露出了底下那些不堪入目的腐肉和蛆虫。
太后心中那股名为“掌控”的自信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“皇帝。”
太后强压下心头的不安,试图用长辈的威严来镇压这诡异的气氛。她转动着手中的佛珠,语重心长。
“你怎么这般看着哀家。哀家也是为了你好。这后宫空虚,子嗣单薄,始终是动摇国本的大事。婉儿这孩子是你表妹,亲上加亲,总比外头那些不知根知底的狐媚子要强得多。”
说着,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小板凳上的沈知意。
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,浓烈得像是化不开的墨。
沈知意正沉浸在吃瓜的快乐中,冷不丁被这一眼瞪得汗毛倒竖。
沈知意在心里做了一个干呕的表情,五官都快皱成了一团。
萧辞原本正冷冷地盯着太后,听到“双胞胎”、“互换身份”、“一起来”这些虎狼之词,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那根名为“理智”的弦,终于彻底崩断了。
够了。
真的够了。
他感觉这寿康宫里的每一寸空气,都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淫靡味道。
再待下去,他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拔剑,把这满屋子的虚伪和污秽都给斩了。
“皇帝。”
太后见他不说话,以为他是理亏,便想乘胜追击,直接把苏婉儿的事定下来,“既然你不说话,那哀家就当你默许了。来人,拟旨,封苏婉儿为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一声暴喝,如同平地惊雷,猛地在宽阔的大殿内炸响。
萧辞猛地站起身。
动作之大,带翻了手边的小几。那只已经裂开的茶盏摔在地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四分五裂。
滚烫的茶水溅在了太后那双做工精致的凤纹绣鞋上。
太后吓了一跳,脸上的慈悲瞬间僵住,变成了错愕。
满殿的嫔妃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齐刷刷地跪了一地,大气都不敢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