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死死咬住嘴唇,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。
“啪嗒”。
一滴墨汁溅到了御案上。
萧辞握着笔的手微微一抖。
他看着奏折上王尚书那确实有些歪歪扭扭的字迹,脑海里浮现出沈知意描述的画面。
跪搓衣板?抄《男德》?
这位平日里在朝堂上引经据典、满口仁义道德的王大人,私底下竟然是这副德行?
萧辞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
这女人心里的东西,虽然大逆不道,但……确实解闷。
比那些戏台子上的相声还要精彩。
沈知意根本不知道自己成了皇帝的人形收音机。她越看越起劲,系统也很给力,每换一本奏折,就给她爆一个瓜。
萧辞:“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强忍着笑意,继续批阅。
不得不说,有了这女人的心声做伴奏,这些枯燥乏味的公文都变得生动有趣起来。那些平日里看着面目可憎的大臣,此刻在他眼里都变成了一群跳梁小丑。
夜更深了。
沈知意的兴奋劲儿过了,困意开始上涌。
她昨晚为了挖酒本来就耗费了体力,这会儿又在这儿机械运动,眼皮子开始打架。
她手里的墨锭转得越来越慢,脑袋一点一点的,像小鸡啄米。
最后,身体晃了两下,实在撑不住了。
“咚。”
一声闷响。
沈知意整个人趴在了御案的一角,脸颊压在冰凉的红木桌面上,手里的墨锭滚落一旁。
几乎是秒睡。
呼吸声均匀绵长,甚至还带了一点极轻的小呼噜。
萧辞停下笔。
大殿内彻底安静下来,只剩下蜡烛燃烧的毕剥声和她那安稳的呼吸声。
他侧过头,静静地看着趴在案边的女人。
她睡得很毫无防备,嘴巴微微张着,脸颊被压出了一道红印子,几缕发丝粘在嘴角。
甚至,有一丝晶莹的液体,正顺着嘴角流下来,眼看就要滴在他刚批好的奏折上。
若是换了以前,有人敢在御前失仪至此,早就被拖出去砍了。
可萧辞看着她,只觉得心里那片荒芜已久的土地,像是突然长出了一棵嫩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