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站在那扇破败的朱漆大门前,萧辞才意识到,自己竟然真的把那个女人扔到了这种鬼地方。
碎玉轩。
这里阴气重,连更夫都不愿意往这儿走。
也好。
清净。
萧辞不想惊动任何人,哪怕是那个女人。他只是想离她近一点,看看能不能缓解这要命的头疼。
他脚尖轻点,身形如一只黑色的夜枭,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宫墙,落在了那棵歪脖子石榴树的阴影里。
刚一落地,一股新鲜的泥土味儿就扑面而来。
紧接着,是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和……金属撞击石头的声音。
萧辞皱眉。
有人?
刺客?
他按住腰间的软剑,屏住呼吸,目光如电般射向院子中央。
只见月光下,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毫无形象地撅着屁股,手里挥舞着一把破锄头,跟地下的泥土较劲。
她头发乱成了鸡窝,脸上沾着泥点子,裙子被撩到了膝盖以上,露出两截在月光下白得晃眼的小腿。
哪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?
简直就像个刚偷完地瓜的村姑。
是沈知意。
萧辞按在剑柄上的手松开了。
就在这时,沈知意手里的锄头碰到了硬物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那道熟悉的心声,带着狂喜,瞬间在萧辞脑海里炸开。
萧辞只觉得脑中那根紧绷的弦,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。那股钻心的疼痛,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舒服。
前所未有的舒畅。
他没动,静静地站在阴影里,贪婪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。
沈知意扔掉锄头,整个人趴在坑边,双手并用地把里面的土刨开。
很快,一个灰扑扑的酒坛子露了出来。
虽然封泥已经干裂,但那股子醇厚的酒香还是顺着裂缝钻了出来,瞬间弥漫了整个小院。
沈知意眼睛都在发光,费力地把那坛子抱了出来,一屁股坐在地上,像个守财奴一样拍了拍坛身。
阴影里。
萧辞原本舒展的眉头再次拧紧。
暴君?
死人脸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