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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。
气温骤降,江南三州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惊鸿桥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,不是那种铺满整面的白霜,而是藏在青石板缝隙里的,丝丝缕缕的,像是谁用极细的笔尖蘸了粉,顺着纹路一丝一丝地描上去的。
踩上去还有细微的沙沙声,像是霜粒被碾碎的声音。
南街里的风也变了,前些日子的风还是凉的,吹在脸上像被扇了一掌。
到了这些天,风里头多了东西,说不清是冰碴子还是碎雨丝,打在脸颊上微微的刺,像是有谁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,不疼,但知道冷了。
陆去疾披上了一件紫色大氅,独自来到惊鸿桥下的河边。
河是条野河,不宽,水流也缓,这几日瘦下去一大截,露出一截河床,黄褐色的卵石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两岸的芦苇枯了大半,只剩几秆还硬邦邦地戳在那里,苇絮被风吹散了,落在水面上,顺着水流慢慢地打转。
在河边的柳树下,陆去疾看到了一个人,身着紫衣大袖,头戴一根青玉簪子,四四方方的坐在一个木制小马扎上,手中一根青竹,正专心致志的钓着鱼。
这人他很熟悉,不是别人,正是司徒贺。
陆去疾走上前,双手抱在胸前,打了个招呼:“好久不见啊,司徒首辅。”
司徒贺目光盯着水面,一动不动,像一尊灰扑扑的石头,听到陆去疾的声音后也并未起身,好似知道陆去疾今日会来似的。
“好久不见,陆司主。”
司徒贺温声回道。
说到一半,又改口道:
“不,应该说是陆殿下。”
陆去疾呵呵一笑:“叫什么都无所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