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一行人影从山头浩浩荡荡走下,为首的不是别人,正是陈子初。
读书人最讲究脸面二字,哪怕是死,也要死得体面。
陈子初穿得极为讲究,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儒衫,腰挂着一方私印,虽已两鬓斑白,脊梁却挺得笔直如松,一手中握着一卷泛黄古籍,另一手提着那柄追随半生的长剑。
在陈子初身旁,陈白衣一袭白衣胜雪,脸色惨白,每一步落下,心情便沉重了一分。
陈白衣身后,青云书院剩余的一千八百位弟子紧随其后,一手持剑,一手持书,队列严整有序,竟无一人面露惧色,反而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。
“天地有正气,杂然赋流形……”
陈白衣起了个头,声音清越,穿透了嘈杂的乱石飞灰。
紧接着,千余人诵读声汇聚一处,如洪钟大吕,响彻云霄:“下则为河岳,上则为日星,于人曰浩然,沛乎塞苍冥!”
于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弟子而言,陆去疾便是青云书院的最大的敌人。
因其舅舅求亲不成便打杀了书院十尊长老,如今又上山灭宗,简直是天下最不讲道理之人。
泥人尚有三分火气,又何况书生?大不了就是一死!
这一刻,书声琅琅,剑光凛凛,书生意气与凌厉剑意完美相融,青云书院上下一派君子之风!
狭窄蜿蜒的山道中央。
两波人马相撞。
一边按捺不住杀意的陆去疾,以及江南总司一众紫衣使。
另一边则是头系白布,书声琅琅的书院师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