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陆去疾将碗中的面条吃得一干二净,就连汤也没剩下,将所有的委屈咽下。
陆去疾抹了抹嘴,随手将碗筷放在一旁后,深深的吐出了一口热气:“下雨天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面条,真不错。”
周敦依旧无言,只是静静的看着雨。
见周敦没接话,陆去疾扭头看向了他,带着些许哽咽道:“敢问先生,为何明月高悬独不照我?”
周敦心头一颤,手中的书本一个没拿稳掉在地上,沉默了半晌后,颤抖着说道:
“月为故乡明,他乡之人自有他乡月。”
陆去疾笑了。
好一个他乡之人。
好一个自有他乡月。
他眼神黯淡,又吸了一口凉气,有些委屈的说道:“我虽未生于大虞,但长于大虞,唯一认可的亲人也是大虞之人,我真的算是他乡之人?”
周敦将手中的书籍放下,没有直接回答陆去疾的问题,而是说起了一段历史:
“先虞之世,有大族,育一孤子。子既长,博学多才,赖族之力,封侯拜相,位极人臣。后竟举族灭之。
族中有遗民诘曰:“穉子,食我之粟,饮我之水,长于我膝下,何故屠我宗族?”
其人冷然对曰:“吾乃汝雠之裔也。血脉为重,养育为轻。”
“去疾,有先人在前,你说我敢赌吗?”
陆去疾红着眼,目不转睛的盯着周敦一字一句道:“先生,你敢不敢赌,我这个做学生的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一个道理,是亲不是亲,非亲却是亲。”
“我陆去疾是先生的学生,启昌帝东方启也是先生的学生,先生可以为师兄重新出仕担任斩妖司主,可以因师兄的嘱托力护大虞国运。”
“敢问先生,你心底可是真的将我陆去疾当成了自己的学生!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