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乾殿的台阶威武,远远只能见到阶梯,看不清殿中的景象。
梅白辞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时,脚步倏地顿住。
郁桑落感觉到掌心里他的手指猛地收紧,像是溺水的人攥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“梅白辞?”
梅白辞没有应。
她侧过头,便见梅白辞的视线遥遥落在正殿深处那个端坐的身影上。
皇后坐在梅景身侧。
她穿了件深青色的翟衣,织金凤纹从肩头垂落到裙摆,华贵得无可挑剔。
郁桑落的视线移过她端端正正交叠着的手腕,手腕很瘦,瘦得腕骨都凸出来了。
最后,对上了一双眼睛,那双眼睛正静静看着梅白辞。
平静端肃,没有波澜,没有任何一个母亲看见阔别多年的儿子时该有的神情。
可郁桑落看见她的尾指极轻地动了下,梅白辞的眼眶刹那间倏地就红了。
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太猛太凶,将十几年份的思念隐忍一股脑儿揉进了眼底。
他的嘴唇张了张,“母......”
那个字已经涌到了舌尖,做好了所有冲破而出的准备。
郁桑落伸手反握住他的手,“冷静些。”
听到少女的话,梅白辞像是被拨醒了。
他垂下眼,将眼底那层几乎要溢出来的红硬生生压了下去,任由郁桑落牵着他迈过门槛。
两人并肩行至殿中央。
“儿臣(臣媳)给父皇请安,给母后请安。”
梅景轻笑扬臂,“起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