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白辞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,步子本放得较快。
但见她余光四处朝旁侧瞟,便知她的意图,将步伐放慢,迁就她的节奏。
宫人们提着灯笼在前方引路,很快就到了东宫。
寝殿内红烛高烧,大婚的布置一样不少,喜帐、喜被、喜烛,满目都是浓艳的红。
两位嬷嬷迎上来,引着他们在床沿坐下。
接下来的仪式繁琐得让郁桑落头皮发麻,撒帐、结发、合卺,每一项都有讲究,每一项都有说辞。
等到最后一滴合卺酒咽下喉咙,嬷嬷们才终于福身退了出去。
殿门合上的那一刻,郁桑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,直直朝后倒去,“什么玩意,结个婚这么累?”
她呈大字型瘫在床榻上,正红裙摆在身下铺开,发间步摇歪到了一边,她也懒得扶。
梅白辞站在床边,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,忍不住低笑了声。
他在她身侧坐下,动作很轻,“既然累了,便早些歇息吧,今日我打地铺......”
一只手倏地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。
梅白辞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郁桑落掌心温热,带着薄薄的茧贴在他的唇上,让他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。
郁桑落没有看他,杏眸迅速扫过殿内,耳朵微动,捕捉着周遭每一点细微动静。
她杏眼微眯,压低声音,“打什么地铺?我们现在是夫妻,新婚之夜你打地铺,若被梅景知道,岂不是露馅了?”
梅白辞愣住。
不是因为话的内容,而是因为她的掌心离开时,指腹不经意擦过了他的下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