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瞳倏然染上了一层氤氲之气。
阳和月是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孩子。
那时候他们瘦得像两只猫,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。
他给他们上药,给他们喂粥,教他们写字,教他们练武。
他把落落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地教给这两个孩子。
他教他们什么是善恶,什么是底线,什么是宁可死也不能做的事。
他把他们教得很好。
好到他们长成了和落落一样的人,正直、善良、忠诚。
可落落教了他那么多,他一样都没做到。
他的这双手杀过人,骗过人,在黑暗中做了太多不能见光的事。
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,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,都不是那个有资格站在她身边的人。
梅白辞垂下眼,把那层氤氲之气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他抬起头时,脸上又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模样,
“若是要你们为恶,你们年幼之时,本宫主便会将你们拉到落星殿去了,何苦如今才在你们面前显现身份?”
阳跪在地上,忽然觉得脑子不够用了,像是有团乱麻堵在里面,怎么都理不清。
“宫主?”他的声音带着困惑,带着不确定。
梅白辞没有回答他。
他转过头,看向殿中另一个跪着的人。
月从方才起就一直没有说话,他只是跪在那里,垂着眼。
“月,”梅白辞开口,声音不疾不徐,“平时你最聪明,今日怎猜不出本宫的心思?”
月的肩膀颤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看着梅白辞,沉下心来把那些年所有想不通的事一件一件翻出来。
宫主这些年神出鬼没的行踪,每次落星殿有动作的时候宫主都不在,每次落星殿偃旗息鼓的时候宫主就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