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达一愣,旋即点头,“公主好算术,正是四千四百有余。”
郁桑落没接话,只静静看着他。
周达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干笑两声,“公主有何指教?”
“周县令,”郁桑落慢条斯理开口,“我一路从东门进来,城东那一片棚屋我看过。满打满算不过三百顶,每顶棚屋按住三到四人算,顶天了一千人。你方才说城东八百余人,倒也不算太离谱。”
周达脸上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可城西,”郁桑落话锋一转,“我虽未去,但从东门进城时曾远远望过一眼,城西的棚屋比城东还稀落些,如何能装下一千二百人?”
周达面色微变。
“至于城北,”郁桑落弯了弯唇角,“周县令方才说城北最严重,一千五百余人。
可我在路上听护卫说,城北是瘟疫最先爆发的地方,官府早就封了路,只许出不许进。
敢问周县令,这一千五百余人,是封在里头出不来,还是您隔着城墙数的?”
厅中一静。
周达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辩解什么,却发现无从辩起。
“……”郁飞眉头微不可察蹙了下。
啧,这丫头从进城后便东张西望,本以为她是觉得新奇,想不到竟观察出了这般多东西。
看来,这小丫头片子是不好糊弄咯,想从她口中扣些银子出来,怕是极难。
“永安公主,”周达笑容有些窘迫尴尬,“下官也是听下面的人报上来的数字,若有不准确之处,也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