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相府这棵大树盘根错节,一旦被连根拔起,牵扯出的绝非郁飞一人。
整个朝堂之上,多少官员或明或暗依附于左相党,多少利益链条交织其中?
牵一发而动全身,搞不好就是朝局动荡,甚至动摇国本,这也是郁飞多年来屹立不倒的底气之一。
想到这里,郁桑落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平心而论,自家老爹在奸佞这门学问上,确实堪称优秀。
他的贪污手法,往往并非吃独食。
假设有一笔十万两的赈灾银,真正下发时,郁飞可能只拿其中一万两,甚至更少,显得颇为克制。
剩下的九万两,他会交给他的心腹或是需要拉拢的实权人物去具体操办分发。
这一手最精妙之处在于,他让出去的,从来不是白让。
那位拿到九万两的官员,难道会公平分给下属和地方吗?
多半是自己先狠狠咬下一大块肥肉,再把剩下的残羹冷炙分下去。
如此一来,一旦贪污事发,郁飞只需不经意间透露自己只拿了区区一成。
那么,那些因为分赃不均而早已红眼的自己人,就会扑上去撕咬那个拿了最多赃款的主犯。
最终,那个官员就成了最好的替罪羊。
郁飞则依旧是那个在朝堂上捶胸顿足,言说自己‘驭下不严,深感痛心’的正直宰相。
这一套借刀杀人,丢卒保帅的把戏,郁飞玩得炉火纯青。
郁桑落简直无语凝噎。
这皇位坐得也是不易,但凡晏庭实力稍逊几分,只怕她爹那老狐狸,早就更进一步,把这御书房当成自家后院,为所欲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