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到丧报的晏庭坐在御座之上,像是凝固了。
力战殉国。
四个字,抽干了他周身所有的力气。
御书房那日她颈侧的血,她眼中的星火,她掌心的暖意......
无数画面碎片席卷而来,最后定格在殉国二字上,化作万箭,将他钉死在龙椅之上。
他想嘶吼,想痛哭,但他不能。
因为,他是皇帝。
他想告诉这些殿下之人,他的皇后是大英雄,他的皇后以鹤唳将军之名上了战场,当享受最风光的大葬。
可他不敢。
他们不会为她的赫赫战功骄傲,不会因边境转危为安而感激一位女子的力挽狂澜。
他们只会想:
看吧,牝鸡司晨,惟家之索。
女子披甲,逆乱阴阳,岂有不遭天谴之理?
她之所以殒命沙场,便是僭越本分,获罪于天的明证,连上天都降下了惩罚。
她的血,不仅不会成为叩开新路的砖石,反而会成为他们堵死后来者最有力的佐证。
他们会说:
看!
连皇后这样尊贵的女子强行涉足男子之事尚且落得如此下场,何况寻常女子?
安分守己,方是正理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只是一瞬,或许已是一生。
晏庭抬眸,脸上未有何表情,“鹤唳将军忠勇为国,以身殉职,朕心甚慰。追封忠勇侯,以国公礼葬之......”
他一条条颁下旨意,逻辑清晰,赏罚分明。
只字不提皇后。
不提凤仪宫。
不提那个他曾紧紧握住,哀求她回来的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