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略微倾身,声音压得只有御座旁的晏庭和侍立的马公公能听清,“父皇,这天下九境,比儿臣更有见识才智的女子,定是数不胜数。
她们或许能读文断字,或许有奇巧之思,只因世道所限,礼法所缚,不得不将一身光华收敛于闺阁绣楼之内。”
她抬眸,望向台下那些端坐于勋贵家眷席中,“若父皇将来能开风气之先,颁行新政,允女子入学塾,进书院,读男子所读之圣贤书,学男子所学之经世物。
假以时日,父皇定会发现,这朝堂之上,市井之间,军营之中,能为父皇效力,能为九境分忧的奇女子,绝非儿臣一人。”
她将话语娓娓道来,似在用世间最珍贵的笔墨,描绘着一幅与当今世道截然不同的的画卷。
晏庭眼含愕然,转头看向身边少女。
这,也是他的心中所愿啊。
想不到,落落竟与他想法一致。
晏庭唇边绽开笑意,那笑意中饱含赞赏,“落落此言,朕记下了,只是开千古之先河,朕知其中艰难,非一日之功。”
“然,朕会等着那一日到来。”
等着看到更多如她一般的女子,挣脱束缚,绽放光华。
与他一同,将这九境江山,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。
郁桑落低眸,举起桌上酒盅,“儿臣与父皇一起等。”
*
不远处,司空枕鸿久久凝着御座上那对相谈甚欢的父女身上。
少女的侧颜难得温柔,食指轻叩御案,让他不由想起那日叩在他额头的那浅浅一击。
直到胳膊被不轻不重撞了一下,他才回过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