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灯划开厚重的黑夜,稳稳停在了自家门前的院坝上。
屋子里还亮着灯,从虚掩的门里透出一线光来,柔柔地照在场坝的水泥地上。
卓然提了自己的行李箱推门而入。
爸爸坐在客厅的一只木制椅子上,六月底的天,屁股下面居然还垫着一只软垫,身上还披着一件薄外套。
卓然叫了一声爸爸。
爸爸用那昏浊的眼睛望着女儿,有些吃力地说:“回来啦?”
卓然放下行李箱嗯了一声说:“你不热吗?”
爸爸摇了摇头说:“不热。”
屋子里,一只摇着头的风扇正朝墙壁奋力吹着,就靠着墙壁反过来的风维持着屋子里的空气流通。
卓然坐在爸爸身边问:“您哪里不舒服?”
爸爸说:“不舒服都是正常的反应,打那些毒药进去,能舒服吗?”
爸爸又瘦了,脸色清白,随着他专注地用力呼吸,薄薄的胸脯一起一伏的。
可能肺气肿又犯了。
卓然问:“小风和妈呢?”
“在后面做饭。”爸爸有些无力地说道。
回来结婚的那一次,爸爸的状态比现在好多了。看来治疗的副作用挺大的。
卓然说:“我去后面看看。”
还在走廊上,就听到妈妈说:“你姐也该到了吧?”
听了刚才爸爸那虚弱无力的声音,卓然突然觉得妈妈的大嗓门是那么的动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