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的张岚山想:小姐这脾气,真是越来越不好了。
还有,族长和张隆泽那两位,也真是越来越……不好惹了。
那年冬天格外冷,张泠月要额外加强族地东北角的一处老阵法,需要一批特殊的雷击木。
张岚山带着人在长白山蹲了快三个月,终于等到一场罕见的冬雷,劈中了三棵百年老柏。
他亲自盯着人取材、阴干、运回,每一步都不敢懈怠。
东西送到那天,张泠月正在暖阁里看书。
她穿着海棠红的织锦袄子,窝在铺了厚厚绒垫的贵妃榻上,黑发松松挽着,插着那根多年前张起灵送的梅花木簪。
暖阁里熏着香,炭盆烧得旺,她的脸颊难得染上些暖色,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柔软。
张岚山捧着装了雷击木的锦盒跪在榻前,心里七上八下。
张泠月放下书,打开盒子看了看,又拿起一块木头在指尖转了转。
“年份够,雷气也足,”她点点头,“处理得也干净。”
张岚山松了口气。
“不过——”张泠月拖长了音调。
张岚山的心又提了起来。
“我要的是立春那天的雷击木,”她抬起眼,眼里看不出喜怒,“这是冬至的雷。节气不对,木中蕴的生气就不同,摆进阵里效果要打折扣。”
张岚山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。
小姐确实吩咐过要立春的雷击木,是他自己觉得冬雷罕见,能等到就不错了,没敢再挑时间。
他认命地低下头,等着挨巴掌。
果然,张泠月从榻上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
这次他没有闭眼,而是直直看着她的手扬起来——
“啪!”
声音清脆。
挨完打,张岚山第一反应是:小姐今天熏的香换了,是更清冽的松针香,混着她身上的冷梅气息,竟然很好闻。
第二反应是:她手腕上戴了只羊脂玉镯子,刚才扇过来时,镯子磕到了他的颧骨,不知道镯子有没有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