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很轻,生怕力气大了会扯坏这轻薄脆弱的料子,或是搓散了精致的绣花。
指尖隔着温凉的绸缎,能清晰地感觉到下面水波的流动,以及布料纤维细腻的纹理。
揉搓了一会儿,该过水了。
他将肚兜从盆中拎起,清透的水流顺着绸缎的褶皱滑落,滴滴答答砸回盆里,在寂静的耳房中格外清晰。
正要浸入旁边备好的第二盆清水中漂洗时,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。
鬼使神差地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,或许是那抹水红色在眼前晃了太久,或许是鼻尖始终萦绕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的气息,又或许只是夏日午后闷热让人心神恍惚——他低下头,将手中还在滴水的肚兜凑近鼻尖,轻轻地嗅了一下。
贴身衣物上,总该有些汗味,即使不重,也该是人体最自然的潮气。
可是没有。
一丝一毫的汗臭味都没有。
只余下一种淡香。
那香气很难用言语准确形容,不是皂角或木槿叶的草木香,也不是她平日熏衣用的任何一种干花香料。
它更清冽,更飘渺,像是月夜下初绽的昙花混着晨露,又像是雪后松针上凝结的霜气,中间还缠绕着属于她肌肤本身的暖甜。
这香气被水浸润后,非但没有消散,反而愈发清晰地蒸腾出来,丝丝缕缕钻进鼻腔,缠绕在呼吸间。
张起灵整个人僵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