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夜月色很好。
清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寝殿,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霜。
张泠月刚沐浴完毕,穿着一身素白的睡袍,坐在梳妆台前。
张隆泽站在她身后,手里拿着檀木梳,一下一下为她梳理长发。
他的动作很轻,很仔细,从发根到发尾,每一缕都梳得顺滑服帖。
梳齿穿过潮湿的发丝,带起细微的沙沙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铜镜里映出两人的身影。
少女微低着头,眼眸半阖,长睫遮住眼睛。
而她身后的男人,正在慢慢为她梳理头发。
他的手指偶尔擦过她的后颈,带来温热的触感,让张泠月不自觉地微微颤栗。
这本该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夜晚。
直到那个身影出现在寝殿门外。
张隆泽梳头的动作放慢,眼神骤然冷了下来。
铜镜的反射里,他看见寝殿门外的回廊上,张起灵抱着一个素白的枕头,屈膝坐在冰凉的石阶上。
他穿着和张泠月同样式的素白睡袍,此刻那身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清瘦的身躯上,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。
他抱着枕头,下巴抵在柔软的棉布上,一双清冷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寝殿内,望着梳妆台前那个白色的身影。
固执地守着,等着,不肯离开。
张隆泽握着檀木梳的手指收紧。
白日里黏着她就算了,到了就寝的时候,还做出这副样子来给谁看?
他心里那把火,终于烧到了临界点。
张泠月也察觉到了异样。
她抬起眼,透过铜镜看向门外,心中有些诧异,随后化作无奈的笑意。
真是……像一只有分离焦虑的黑猫呢。
“哥哥,不用梳啦。”她轻声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柔软。
张隆泽停下手中的动作,却没有放下梳子。
他站在她身后,高大的身影在烛光里投下浓重的阴影,将她整个人笼罩。
“小官,过来。”张泠月转过身,对着门外的身影招招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