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泠月坐直身子,目光静静打量着他。
几年不见,当年那个在泗州古城惨剧中幸存下来的瘦弱少年,已经长成了这般模样。
身材高了,肩膀宽了,皮肤因常年在外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,唯有那双眼睛,依旧清澈坚定。
“张远山,好久不见。”她温声开口。
“多年不见,小姐风采如旧。”张远山直起身,目光在张泠月脸上停留一瞬,又迅速垂下。
可那一瞬间,张泠月看见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。
那双眼睛看向张泠月时,依旧有种执拗的光。
她还记得他。
记得那个在孤儿院里倔强地承诺会保护小官的少年,记得那个在泗州古城死里逃生的幸存者,记得她曾赠予他护身符时,他眼中亮起的光。
“坐吧,也别拘着。”张泠月摆摆手,示意张岚山退下。
张远山在侧首的椅子上坐下,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。
张隆泽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,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张远山身上。
“自你放野前开始,我们已经快四年没有见过了。”张泠月端起手边的茶盏,撇去浮沫,轻轻吹了口气。
“是,三年八个月。”张远山低声应道,指尖蜷了蜷。
她还记得。记得这么清楚。
这个认知让他心头微微发烫。
张泠月抿了口茶,眼睛透过氤氲的热气看着他:“你也接过不少出族地外派的任务,感觉如何?”
张远山沉默片刻,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窗外秋风掠过庭院里的枯枝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苍凉的叹息。
“外面的世界……很美,很精彩,也很大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低沉,“但这个世界太大,张家太渺小。”
“我曾多次南下执行任务,遭到不少伏击和刺杀。那些人……有些是为了钱财,有些是为了仇恨,有些甚至说不出理由,只是因为我们与众不同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