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……”
声音婉转悠扬,在清晨的江风中格外清晰。
张泠月微微一怔,再次掀开车帘。
码头上,一艘装饰讲究的画舫正缓缓靠岸。
舫头站着一个穿竹青色长衫的少年,正对着江面练声。
是二月红。
他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辆马车,转过头来。
当他的目光与张泠月对上时,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,露出温润的笑容遥遥拱手。
张泠月也微微颔首示意。
马车在码头边停下。
张隆安先跳下车,一边搬行李一边嘀咕:“哟,这不是红家班的少班主吗?大清早的在这儿吊嗓子?”
二月红已经走下画舫,朝这边走来。
他今日穿着简单的竹青长衫,袖口挽起一截,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,手里还拿着把折扇,气质干净儒雅。
“张小姐,张先生,”他在马车前停下,笑着拱手,“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几位。”
张泠月扶着张隆泽的手下了车,温声应道:“少班主早。我们今日要离开长沙了。”
“离开?”二月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“几位这就要走?”
“家里有事,不得不回。”张泠月点点头,琉璃色眼眸在晨光中含着浅浅的笑意,“前日多谢少班主的戏票,那出戏唱得极好。”
“小姐谬赞。”二月红微微躬身,“那日能得小姐指点,是在下的荣幸。可惜小姐走得匆忙,红家班下月初一还有新排的《霸王别姬》,看来是请不到小姐来听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落在张泠月脸上,那双眼睛里满是遗憾。
张隆安搬完行李,凑过来插话:“少班主这是要去哪儿?也坐船?”
“是,”二月红回过神,笑道,“家父让我去汉口拜访一位故交,学几出新戏。若几位不嫌弃,可乘红家的画舫,总比客船要舒适些。”
他指了指那艘靠岸的画舫。
船身漆成深红色,雕花窗棂,挂着竹帘,确实比旁边那些拥挤的客船要雅致得多。
张隆泽眉头微蹙,刚要开口拒绝,张泠月却温声道:“那便叨扰少班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