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笑个嘛?碰到血尸,可大可小,上次你二公就是在洛阳挖到这东西,结果现在还疯疯癫癫地,你个小伢子嘴巴上毛都没有,做事情这么毛里毛躁,嫌脑袋多是喽?”
独眼青年捂着额头,疼得龇牙咧嘴,却不敢再笑了。
“那到底是要得还是要不得嘛?”他不耐烦地直挠头,另一只眼睛盯着那还在渗血的洛阳铲,眼神里半是恐惧半是贪婪。
老烟头吧嗒吧嗒抽了几口旱烟,白色的烟雾在黄昏的空气里缓缓升腾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,山林里的阴影越来越浓。
几只乌鸦掠过树梢,发出不祥的叫声。
他似乎笃定了主意,将烟杆别回腰间,对大胡子说道:“那要还是要得地,等一下我先下去,你跟在我后面,二伢子你带个土耗子垫后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蹲在最后面的那个男孩。
那男孩看起来只有十岁出头,瘦瘦小小的,穿着一身旧褂子,此刻正睁着一双大眼睛,巴巴地望着三个长辈。
他指了指那个年纪最小的孩子“三伢子你就别下去了,四个人,想退都来不及退,你就拉着土耗子的尾巴,我们在里面一吆喝你就把东西拉出来。”
年纪最小的那孩子一听立刻不服气了,嘴巴撅起,高得能挂油壶“我不依!你们偏心!我告诉我娘去!”
声音稚嫩,还带着没褪尽的童音。
老烟头大笑起来,笑声在寂静的山坳里显得格外响亮:“你看你看,三伢子还怯不得子了,别闹,等一下给你摸把金刀刀。”
“我不要你摸,我自己会摸!”
那独眼老二火了,一把揪住老三的耳朵。
“你这杂家伙跟我寻事觅缝啰,招呼老子发宝气喃!”(作者翻译:你这臭小子故意找茬是吧,小心老子发火了。)
他手劲大,男孩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,倔强地咬着嘴唇不吭声,只是用求救的眼神望向他爹。
怎料他爹已经转过身去收拾家伙了。
他从带来的布袋里取出绳索、钩子、蜡烛、还有几包用油纸包着的粉末。
小男孩眼里的光一点点黯下去。
最后还是那三个年长的男人开始准备下盗洞。
老烟头在土丘侧面找到一个天然的石缝,用特制的撬棍扩了扩,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便显露出来。
洞口黑黢黢的,往外冒着带着土腥味的阴冷气息。
大胡子将绳索的一端系在旁边一棵老松树上,另一端扔进洞里。
老烟头第一个下去,他嘴里叼着半截蜡烛,双手抓着绳索,身子灵活得不像个老人,转眼就消失在黑暗里。
接着是大胡子,然后是独眼青年。
每个人都带着简单的工具和武器,独眼青年那柄匣子炮在昏暗中泛着冷铁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