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肴很丰盛。
齐默换了身衣裳,宝蓝色锦缎长袍,外罩墨色马褂,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。
他身旁坐着个中年男子,大概四十来岁,面容清癯,眉眼间与齐默有七分相似,只是气质更为沉静,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。
这就是齐默的父亲,这座王府的主人。
见张泠月几人进来,中年男子起身,拱手道:“几位恩人请坐。犬子能平安归来,全赖几位相救,本……我在此谢过。”
张隆安拱手还礼:“老爷客气了,举手之劳。”
众人落座。
齐默的父亲坐在主位,贵妇人在他身侧,齐默挨着母亲,张泠月三人坐在客位。
席间气氛起初有些拘谨,但张隆安善于活络气氛,几杯酒下肚,话便多了起来。
他讲起路上如何遇到齐默,如何击退追兵,如何一路赶往北平。
齐默的父亲听得认真,不时点头。
贵妇人则一直看着儿子,眼里满是心疼后怕。
“那些追杀齐默的人,王爷可知道来历?”张隆安状似无意地问。
齐默的父亲放下酒杯,神色凝重。
“实不相瞒,我也在查。犬子月前南下办事,在天津卫遭人暗算,随从全部遇难,只有他一人逃脱。我派人去查,只知是青帮的人,但具体为何尚未查明。”
他说得含糊,张泠月听出了言外之意。
不是查不到,是不想说。
或者说,不敢说。
她垂眸夹了片鲥鱼,小口吃着。
鱼肉鲜嫩,入口即化,是顶好的手艺。
她心思却不在吃食上。
青帮的势力主要在江南,为何跑到北边来对一个前清贵胄下手?
除非齐默身上有他们非要得到不可的东西。
是什么呢?
“既然齐默已经平安归来,那些人想必也不敢再来王府造次。”张隆安笑道,“只是今后出门,还需多加小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