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泠月通常只是让人收下,偶尔心情好时,会挑一两样把玩片刻,便随手搁置在多宝架或妆匣的角落里。
她极少特意召见张远山。
这一日,张远山又托人送来一个扁平的木匣。
张泠月刚处理完一批华东馆关于近期洋行贸易额波动的报表,正有些倦怠。
她打开木匣,里面铺着柔软的锦缎,上面躺着一把精美的缂丝团扇。
扇面以极细的丝线缂出亭台楼阁与仕女游春图,边缘以象牙为柄,缀着浅碧色的流苏。
显然是江南名家手笔,在这北地颇为罕见。
张泠月拿起团扇,指尖拂过冰凉光滑的象牙扇柄和细密柔软的缂丝画面。
扇面一角,用同色的丝线,极巧妙地缂了一个小小的“月”字纹。
她垂眸看着那个隐蔽的标记,眼里没什么情绪,只是将团扇轻轻放回锦缎上,合上了木匣。
“收起来吧。”她对侍立一旁的张岚山轻声吩咐。
张岚山应声捧走木匣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小隐和小引不知道又跑到何处撒欢去了,院中的鸟雀都飞走了一些,想必是被这两只调皮鬼带着头牵走了。
窗外,那株海棠树的叶子黄了大半,偶有微风吹过,便有几片打着旋儿飘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