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庙会更是人声鼎沸。
舞龙舞狮的队伍敲锣打鼓地穿行而过,引来阵阵喝彩;杂耍艺人光着膀子表演胸口碎大石,惊得围观者惊呼连连。
戏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地方戏,虽然听不懂,但那浓墨重彩的妆扮和高亢的唱腔也别有一番风味。
张隆安拉着张泠月挤到套圈的摊子前,豪气地买了一堆竹圈,自己套得不亦乐乎,虽然十有八九不中,哈哈大笑。
他还试图教张泠月投,被张隆泽一个眼神制止。
那满地灰尘,不适合她。
张泠月也不介意,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张隆安瞎折腾。
他身为张家人若是想要,怎么可能真的套不中呢。
空气里弥漫着香烛、小吃、汗水和尘土混合的气味,阳光透过飞扬的尘土,变成一道道清晰的光柱,落在每个人洋溢着各种情绪的脸上。
夕阳西下,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,暑气稍退。
张隆泽忽然牵着张泠月,偏离了依旧热闹的庙会主街,转向一条相对清净些的街道,在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的布庄前停下了脚步。
起初张泠月并没在意,以为张隆泽是打算再为她添置些好料子做夏衣。
然而,当她抬头看到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匾时,心中微微一动。
——张记布庄。
张?
张家的张吗?
张隆安看着眼前的牌匾,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,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。
“走吧。”张隆泽没有解释,只是牵着她,推开了布庄那扇擦得锃亮的玻璃门。
布庄内部宽敞明亮,各色绫罗绸缎整齐地陈列在货架上,空气中漂浮着新布特有的浆洗气息。
柜台后,一个穿着朴素长衫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正低着头,左手手指飞快地拨弄着算盘珠子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听到门响,他抬起头,当看清来人时,脸上瞬间闪过惊讶,随即赶忙放下算盘,从柜台后绕了出来,就要行礼。
“都离开张家了,还舍不得走远?在这城里开这么大的铺面。”张隆安戏谑地开口,打断了对方的动作。
那中年男子,正是张泽专。
他听到张隆安的话,脸上露出一丝苦笑,恭敬地回道:“不敢忘记根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