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多档案馆的记录最后,都附带着恳请本部拨付运营经费的陈述,言辞从最初的恭敬,到后来的急切,乃至最后几近绝望的哀求。
看日期,许多地方的拨款早已中断了十几年甚至更久。
‘这是让他们在外面自生自灭吗??’她捏着记录着西南档案馆连续三次申请经费未果、最终彻底失去联络的泛黄纸页,指尖微微发凉。
没有经费,人员如何维系?情报如何搜集?安全如何保障?
这无异于将派出去的族人亲手推向绝路。
张泠月铺开新的宣纸,磨墨润笔,开始重新核算各地档案馆理应获得最基本的运营经费。
她依据记录中提及的当地物价水平、人员数量、任务难度,并充分考虑了可能存在的损耗与突发状况,在原本该有的金额上,不着痕迹地多填了三成。
‘既要马儿跑,总要给马儿吃草。这点投入,比起档案馆可能带来的价值,微不足道。’她心下冷静盘算,这多出的三成,既是弥补过去的亏空,也是为未来的特别行动预留的润滑剂。
耗费了数日时间,她终于将一份条理清晰、数据详实的档案馆现状分析与整合管理方案整理完毕。
厚厚的一沓册子,拿在手中颇有分量。
她将其仔细封好,唤来一直候在外间的张岚山。
“岚山哥哥,”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柔,带着疲惫与郑重,“劳烦你将这份文书,呈递给三长老。关乎各地档案馆日后运作,请三长老过目定夺。”
张岚山双手接过那分量不轻的册子,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心力,神态愈发恭敬:“是,泠月小姐,我即刻送去。”
三长老院一如既往的冰冷。
张岚山垂首敛目,将册子呈上,并将张泠月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。
端坐于上首的张瑞宪,面容冷峻,看不出情绪。
他接过册子,并未立即翻开,深邃的目光落在张岚山身上,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:“她看了几日,只得出这个结论?”
张岚山头垂得更低,谨慎回道:“回三长老,泠月小姐查阅了所有能调阅的档案馆卷宗,几日来不曾懈怠。小姐对此事极为上心,整理记录亦十分详尽。”
张瑞宪不再多问,这才翻开册子,目光快速扫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