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隐约飘散着血腥与草药混合令人不适的气味。
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同样带伤、眼神空洞麻木的少年蜷缩在角落里,像是主人被遗弃的破旧玩偶。
她没有理会那些投向她或茫然或畏惧的目光,不做多想,直勾勾的奔向小官的住处。
那扇她曾推开过无数次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,此刻紧闭着,像一道隔绝了生气的屏障。
“小官!”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,直接伸手推开了门。
昏暗的光线下,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的呼吸骤然一窒。
少年正脱了衣服,背对着门口,给自己简单处理伤口。
他清瘦的脊背上,伤口遍布深浅不一,有些是利器划开的皮肉外翻,有些是淤紫肿胀的钝器击打痕迹,还有些似乎是什么东西撕咬留下的齿印?
他的手臂、肩膀也同样惨不忍睹,旧伤叠着新伤,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。
他正费力地反手往背后涂抹着一种气味刺鼻、颜色黝黑的劣质药膏,动作僵硬又笨拙。
听到推门声和她的呼唤,小官猛地回过头。
在看到是她时,他眼中极快地掠过惊讶,随即又被一种平静掩盖。
他没有拉起衣服遮掩,只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沉默地看着她。
“…怎么会这样?”张泠月快步走近,将怀中沉重的药材包裹“咚”地一声放在屋内唯一那张摇晃的木桌上,声音带着不受控制的颤抖。
眼中染上湿意,眼中水光潋滟,盛满了难以置信的心疼与愤怒。
小官看着她泫然欲滴的模样,那双总是缺乏表情的脸上,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无措。
他放下药罐,有些笨拙地安慰:“不疼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张泠月垂下眼睫,声音低低的有些哽咽。
这么多这么深的伤口,怎么可能不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