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泠月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院内。
三长老对她一直颇为重视,这份重视,在此刻显得尤为明显。
踏入那间弥漫着檀香的正厅,三长老张瑞宪正端坐在主位上,在闭目养神。
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睁开眼,目光落在张泠月身上。
“三长老安。”张泠月规规矩矩地敛衽行礼。
“怎么过来了?”三长老的声音平淡,示意她在下首坐下。
张泠月依言坐下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垂下眼睫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沉重与不安:“族长……身死异乡,泠月听闻后,于心难安。”
“你心思纯善,自是见不得这些。”三长老端起手边的茶盏,抿了一口。
“泠月害怕…”她顿了顿,抬起眼眸,眼中里漾动着忧惧,声音微微发颤,“天发杀机那可料,正投阿武祸胎中。”
三长老看着她,脸上忽的扯开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你很聪明,也很机敏,”他放下茶盏,目光锐利如刀,好似能穿透她精心维持的柔弱外表,“自见你第一面起,老夫便知如此。”
张泠月心头微凛,面上流露出些许窘迫与谦逊:“三长老过誉了,泠月不过是从小顽劣了些,心思比旁人活络点。”
三长老不置可否,话锋陡然一转,抛出了一个问题:“你以为,张家人如何?”
张泠月歪了歪脑袋,认真思考,然后给出了一个中肯的回答:“聪明强大,纪律严明,而且对家族有着很强的信仰和归属感。”
“那这样的家族,”三长老的声音平稳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紧紧锁住张泠月,“若信仰没了,还能存在么?”
他的嘴角,牵起了一丝淡得肉眼难以察觉的弧度,快得让张泠月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什么没了?张泠月心中惊起。
信仰没了?张家的信仰怎么会没?
是什么能让一个以血脉和信仰为凝聚力的古老家族,失去其立足之本?
“不过,”三长老没有等待她的回答,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,那眼神复杂难辨,带着一种审视,一种估量,甚至有些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