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重了。我怕唱不好。”
黄沾笑了。
“阿伦,你知不知道,什么叫好歌手?”
谭咏麟摇头。
“好歌手就是,明明知道唱不好,还是要唱。因为你不唱,就没人唱了。”
谭咏麟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我唱。”
早上七点,黄沾把改好的歌词,誊抄了一遍。
抄到一半,他忽然停下来。
“阿伦,你说李光耀看到这歌词,会怎么想?”
谭咏麟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但他应该不会生气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滴泪是真的。我们写的也是真的。真的东西,没什么好生气的。”
黄沾点点头。
继续抄。
抄完最后一个字,他放下笔,靠在椅子上。
“阿伦,你知道吗,我写过几百首歌词,没有一首,是这么改出来的。”
“怎么改的?”
“哭着改的。”
谭咏麟看着他。
黄沾的眼睛确实红着。
“刚才写第三段的时候,我想到我老爸。”
“你老爸?”
“嗯。他一九四九年从广州来香港,一个人来的。我阿嬷在广州,后来没了。他没能回去送。他在香港待了三十年,每年过年都摆一副碗筷,空着。他说,那是给阿嬷留的。”
黄沾顿了顿。
“我那滴泪,是替他流的。”
谭咏麟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,天亮了。
凤凰木光秃秃的枝头,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金。
“沾哥。”
“嗯?”
“这歌词,我想在红馆唱。”
“明年演唱会?”
“不是。是等《故土之心》首映那天。那天唱,那天流那滴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