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月光光,照远方……”
声音轻的,像怕惊扰什么。
又带着一种,近乎虔诚的温柔。
“阿妹莫要心慌慌……”
这一句,他故意把音准唱得有些飘。
不是失误,是模仿一个人,在空屋里自言自语时,那种不确定的语气。
“阿哥扛枪保家乡……”
唱到这里,他左手在低音区,按下一个绵长的和弦。
那声音沉得像地底传来的叹息。
“太平归来做新郎……”
“新郎”二字,他没有像谭咏麟那样停顿三拍。
而是用气声轻轻带过,像一声来不及说完的承诺。
然后他抬起头,不是看谱,是看向录音棚墙上贴着的黄月萍老人照片。
那是陈文统先生提供的,1965年她在中华中学,音乐教室弹琴时的留影。
他用闽南语念出那句,声音轻得如同耳语:
“若真不能归……”
“此曲便作嫁衣……”
“我身着红锦……”
“替你见太平……”
念完最后四个字,他右手轻轻弹出那三个,清澈如灯塔的泛音。
琴声缓缓消散时,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。
仿佛还在那个想象中的客厅里,等待着永远不会响起的开门声。
控制室里,邓丽君已经哭得不能自己。
她不是易哭的人,但这段念白,击中了她的记忆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