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2章 谭张的不同味道(上)(4 / 4)

赵鑫说,目光扫过这群眼中有光的人,“娱乐的最高形式,从来不是让人忘记现实,是让人更深刻、更温柔地理解现实。理解1941年的南洋青年,为什么回国,理解黄老师为什么等了一辈子,理解周伯为什么扫了四十年空屋,理解我们为什么要把这些故事,唱给两万人听。”

窗外,1980年的香港华灯初上。

霓虹灯牌次第亮起:嘉禾院线正在热映洪金宝的《鬼打鬼》,邵氏片场里武侠流水线日夜赶工,而一些新的制片公司,已在悄然筹划北上合拍的可能。

整个城市,像一台高速运转的娱乐机器。

生产着即时、快感、易消化的快乐。

而在这间深水埗的老糖水铺里,一群“不合时宜”的人,正在策划一场“笨拙”的远征:

要用一千两百万港币,去发生在南洋的亚洲故事;

要把五栋荒废空屋的故事,织进两小时的胶片;

要把四百个牺牲者的名字,唱进一首歌里;

要在红馆搭出整个南洋街市,让两万人同时尝到,红锦糕的甜与《月光光》的苦。

“笨吗?”赵鑫想,嘴角不自觉扬起。

也许吧!

但正是在这种“笨”里,他看到了香港娱乐的另一种可能性。

不是流水线上,完美无瑕的偶像产品。

是手工作坊里,带着体温的记忆容器;

不是迎合市场,速生速死的流行快消品,是扎根于历史,慢生慢长的文化年轮;

不是明星个人魅力的单薄演绎,是集体记忆的厚重交响。

陈伯又端出一锅,新熬的杏仁茶,香气暖融融地漫开。

谭咏麟已经开始画他的“红馆南洋街市布局图”,张国荣在轻声哼唱《木兰无痕》的旋律,徐小凤和邓丽君,讨论着娘惹装的传统纹样。

顾家辉和黄沾,又为某个和弦争执起来。

1980年9月17日的这个黄昏,香港的娱乐史在这一刻,悄然分出了一条支流。

一条流向更喧嚣、更快速、更浮华的未来。

另一条流向更沉静、更缓慢、更深的过去。

而赵鑫知道,他们选的,永远是那条少有人走、却值得用一生去跋涉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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