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鑫最后一个离开。
陈伯送他到门口,咧嘴笑:“后生仔,连续两天庆功,我这把老骨头快撑不住了。”
“陈伯,谢谢你这五年的芝麻糊。”
赵鑫说,“每次撑不下去,来喝一碗,就又有了力气,昨天结婚前喝了一碗,今天首映前又喝了一碗。”
“芝麻糊不值钱,值钱的是你们这群人。”
陈伯拍拍他肩膀,“回家吧,青霞等着呢,新婚第二天,别老在外面混。”
赵鑫走出糖水铺,深夜的风吹来,有点凉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招牌还亮着,“陈记糖水铺”五个字,在夜色里温润如旧。
这五年,这间铺子,见证了太多。
见证了一群疯子的梦想,从种子长成森林。
见证了两对恋人的爱情,从萌芽走到开花,就在昨天。
见证了一部电影,从争议到掌声,就在今夜。
而现在,它还在见证。
见证香港这座城,正在用自己的方式,回答一个古老的问题:
文化是什么?
文化不是高高在上的艺术。
是深水埗的一碗芝麻糊,是清水湾的一片海,是老戏院的一声叹息,是祠堂里的一段独白,是婚礼上的一句誓言,是首映礼的一片掌声。
是真实活过的人,留下的真实证据。
而这些证据,昨夜和今夜,被一场婚礼和一部电影。
小心翼翼的收集起来,捧给了1980年的亚洲。
赵鑫抬起头,看向夜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