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记得。”
“那就请拉出那种声音。不是用技巧,用记忆。”
顾家辉又看向大提琴首席:“陈老师,你外婆家有没有老地板?”
大提琴首席点头。
“踩上去的时候,是不是会发出一种,又慢又沉,像老人叹息的声音?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那就请拉出那种叹息。”
顾家辉环视所有乐手:“今天,请你们暂时忘掉自己,是‘香港管弦乐团’,忘掉乐理、忘掉技巧。你们是声音的考古学家,要用乐器挖出这座城市记忆里的声音。”
沉默。
几秒钟后,小提琴首席举起了琴弓。
他闭上眼睛,勉强拉出了一段声音。
那根本不是旋律,是一连串破碎的、呜咽的、仿佛被风吹散的泛音。
紧接着,大提琴加入。
低沉、缓慢,像年迈的关节在呻吟。
铜管组,吹出了刺耳的长音。
打击乐手,开始敲击铁皮桶,声音粗糙、原始。
顾家辉站在指挥台上,没有指挥,只是闭上眼睛倾听。
四十分钟后,当所有声音渐渐平息,顾家辉睁开眼睛。
他走到控制室,对陈志文说:“录下来了吗?”
陈志文点头,眼睛发亮:“录下来了。辉哥,这根本不是什么配乐,这是一场,声音的祭祀。”
“祭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