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沾酒全醒了:“张自忠啊!我小时候在澳门听广播,全城哭成一片!‘一战于淝水,再战于临沂,三战于徐州,四战于随枣,终战殉国于南瓜店’。报纸上,连登了七天讣告!”
顾家辉肃然:“我父亲那辈人提起张将军,都说他是‘活关公’。战前留书‘国家到了如此地步,除我等为其死,毫无其他办法’,这气节,”
“所以遗孀的坚守,不只是为了爱情。”
张国荣轻声说,“是为了配得上这种气节。”
赵鑫沉默听着,左手腕的石膏,在晨光中格外沉重。
上午十点,香港启德机场。
钱深拎旧皮箱冲出闸口,身后跟着一位白发苍苍,但腰杆笔直的老人。
正是张敬参谋长。
创作中心,临时改成战时指挥室。
张敬先生坐主位,面前摊开一张泛黄的鄂西北地图,手指颤抖指向南瓜店位置。
“民国二十九年五月,日军集结三十万兵力,发动枣宜会战。”
老人声音沙哑但清晰,“总司令(他仍习惯这样称呼张自忠)亲率第七十四师两个团渡襄河,直插敌后。临行前,他召集营以上军官讲话。”
老人闭上眼睛,仿佛回到四十年前那个清晨:
“‘今日之事,我与弟等共有两条路可走:第一条是敷衍,大家敷衍,一切敷衍,这条路是对不起国家,对不起民族;第二条是拼,拼完算数,这条路生死有命,但对得起良心。’”
会议室里,鸦雀无声。
“五月十六日,南瓜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