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咏麟从后视镜里,看着罗大佑。
这个比他小四岁的男人,此刻还真的像个委屈又倔强的孩子。
“那,不改的版本呢?”罗大佑哑声问。
“不改的版本,我们做成‘海外特别版’,在香港、新加坡、马来西亚发行。”
赵鑫说,“封面会印一行小字:‘创作者最初构想完整版’。那些真正懂你的人,会想办法找到它。”
罗大佑闭上眼睛,长长吐出一口气:“赵先生,您比我会打仗。”
“不是我比你。”
赵鑫转回身,看向前方道路。
“是我们比你。鑫时代有最好的制作人、最好的录音师、最好的发行渠道,还有,”
他瞥了眼谭咏麟,“一群跟你一样,始终不愿艺术沾染上禁令,因为我始终坚信,绝对的秩序、不是什么好事,那只是党私,而不是国之无私。绝对化秩序,会把人的精气神抽掉。看,我们都是不肯完全妥协的疯子。”
车子驶入广播道时,创作中心的灯全亮着。
顾家辉、黄沾、郑国江、黎小田全在。
连许鞍华和钱深都来了。
桌上摊着罗大佑的乐谱,黄沾正用红笔在上面狂批。
“这句‘之乎者也,之乎者也’,你重复四遍干什么?两遍就够了!第三遍转调,第四遍撕裂!要那种‘老子受够了’的撕裂感!”
顾家辉在钢琴上试音:“副歌的和弦,进行可以更大胆一点,用减七和弦接属七,制造不安感。”
郑国江推了推眼镜:“歌词的文言白话混搭,很有新意,但有些地方太生硬。我建议,”
罗大佑站在门口,看着这群平均年龄,比他大一轮的香港音乐人。
为他的专辑,吵得面红耳赤。
他忽然很开心。
泛起来的笑容里,隐隐有泪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