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 风起亚洲时(3 / 4)

汗水把地板滴湿了一小片。

日本编舞师山本裕介喊了停:“谭桑,你的力度没问题,但‘表情管理’太随意了。杰尼斯的标准是,每个舞台表情都要经过设计,甚至要对着镜子练习肌肉控制。”

谭咏麟抓起毛巾擦汗,咧嘴笑:“山本老师,如果我连笑都要设计,那还是谭咏麟吗?我在舞台上的疯,是真的开心;累到喘不过气,也是真的累。观众花钱来看我,是想看一个活生生的人,不是看一个完美假人。”

山本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用日语低声说:“其实……我很羡慕你。”

“嗯?”

“在日本,我训练过的那些孩子,不敢说这样的话。他们从十二岁就知道,自己是‘商品’,笑容是商品的一部分。”

山本抬起头,眼神复杂:“谭桑,你们的‘森林’,也许真的能长出不一样的树。”

这时,张国荣推门进来。

他刚和顾家辉敲定《侧面》的最终编曲。

“阿伦,山本老师,辉哥让我问你们,演唱会那段《当年情》合唱,要不要加入现场即兴互动环节?日本团队建议我们完全按彩排来,避免出错。但辉哥说,真正的感情,是设计不出来的。”

谭咏麟和山本对视一眼。

两人同时笑了。

“加!”

谭咏麟大声说,“不仅要加,我还要在台上突然跳一段《极乐净土》的变奏版!吓死那些日本来的观察员!”

晚上七点,深水埗陈记糖水铺。

赵鑫、许鞍华、钱深、林天明围坐一桌。

桌上摊着《橄榄树》南洋巡映的观众反馈表。

厚厚一摞,手写的居多。

林天明眼睛通红,指着其中一份:“这是我阿公当年的战友,陈伯的儿子写的。他说他阿爸看了电影,三天没说话。第四天,把全家人叫到跟前,第一次讲了当年在滇缅公路的事——怎么躲轰炸,怎么埋战友,怎么在野人山吃树皮。他说,谢谢我们,让他阿爸‘把堵了一辈子的话,吐出来了’。”

钱深老先生的手在颤抖。

他翻着那些反馈,轻声念:“‘原来我阿公不是逃兵,他是英雄’、‘课本上只有一行字,电影里是一个个人’、‘谢谢你们记得,我们这些南洋仔的后代,终于可以挺直腰说,我阿公为国家出过力’……”

许鞍华摘下眼镜擦泪:“下个月去台湾巡映,我们已经收到七十多个眷村老兵的报名。他们说,想看看‘对岸怎么拍我们的故事’。”

赵鑫给每人舀了一碗杏仁茶。

“许导,钱老师,天明,你们做的,比我们所有娱乐项目都重要。日本人在输出偶像模式,美国人在输出大片特效,我们至少要输出一样东西——记忆的尊严。”

他顿了顿:“《橄榄树》在台湾的放映,可能会遇到阻力。新闻局已经‘提醒’滚石,注意‘影片的政治倾向’。但我们不能删改,一个字都不能。”

“为什么?”林天明问。

“因为一旦我们开始自我审查,就等于承认了:有些历史不配被记住,有些牺牲不配被讲述。那和日本人的‘文化标准化’,有什么区别?”

糖水铺里安静下来。

只有老式风扇转动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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