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隐约的、不知哪家夫妻吵架的模糊声音。
“闭上眼睛,听。”
赵鑫说。
谭咏麟闭上眼睛。
在音乐声中,那些环境音像幽灵一样钻进耳朵。
他忽然想起,上周在深水埗录音时,看到的一对老夫妇。
两人在街边卖菜,为了一毛钱吵得面红耳赤。
但收摊时,老先生还是默默帮老太太,把最重的菜筐扛上肩。
老太太则掏出皱巴巴的手帕,给他擦汗。
那种又吵又离不开的感觉。
“阿伦,想象一下。”
赵鑫的声音,在音乐背景中轻声引导。
“你深爱一个人,爱了十年。但有一天,你们不得不分开。不是因为不爱了,是因为现实——也许她要移民,也许家人反对,也许是别的什么狗屁原因。你们最后一次见面,在码头,她要坐船走。”
“你想说‘别走’,但你知道说了也没用。你想哭,但你知道哭了只会让她更难过。所以你只能笑,笑得特别灿烂,说‘一路顺风,到了记得打电话’。”
“船开了,你站在原地挥手,直到船变成一个小点。然后你转身,走进人群,脸上的笑容还没收,眼泪已经掉下来。”
音乐在这时,进入副歌前的停顿。
录音棚里死寂。
谭咏麟睁开眼睛,眼眶红了。
“阿鑫,我……我好像有点感觉了。”
“那就带着这个感觉,再试一次。”
赵鑫拍拍他的肩。
“记住,你不是在‘唱’分手,你是在‘演’一个刚分手的人。用你的声音,演他的坚强,演他的脆弱,演他笑着说再见时,心里那个正在流血的口子。”
谭咏麟深吸一口气,重重点头。
他走回录音间,戴上耳机。
这一次,当音乐响起,他没有立刻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