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克洛洛,生怕他暴怒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。
张无忌却依旧平静如水,他甚至没有看克洛洛一眼,只是对薇薇安说道:“公主殿下,我们还是先去办报名吧。”
薇薇安被他这份气定神闲感染,也觉得克洛洛的叫嚣不过是狗急跳墙。
她深吸一口气,对克洛洛说道:“克洛洛会长,我朋友只是发表自己的看法,您何必如此激动?我们还有事,先告辞了。”
说着,她拉着张无忌转身就走。
克洛洛被晾在原地,气得脸色发白,他看着张无忌的背影,
“想报名?我倒要看看,没有药材商的推荐,你如何能参加大赛!”克洛洛在背后阴恻恻地说道。
薇薇安的脚步一顿,脸色又有些难看。
克洛洛说得没错,注册药材商的推荐,是报名大赛的硬性条件。
而克洛洛,作为药剂师公会的会长,几乎垄断了所有有实力的药材商。
“他说的倒是实话。”张无忌淡淡地说道,他早已感知到克洛洛对这个行业的影响力。
薇薇安带着张无忌,挨家挨户地走访了学院附近所有的注册药材店铺。
这些店铺门面光鲜,伙计殷勤,但一听说他们是来为张无忌寻求药剂师大赛的推荐,原本热情的态度便瞬间冷却下来。
“抱歉,两位,本店的推荐名额已经满了。”
“哎呀,真不巧,我们家掌柜的最近身体不适,不方便出面。”
“克洛洛会长前几天刚来视察过,交代过一些事情……”
各种理由,各种推脱,但核心只有一个——没有一家店铺敢得罪克洛洛,为张无忌做担保。
张无忌始终保持着平静,他看着这些商人唯利是图的嘴脸,心中并无波澜。
这与中原武林那些势利眼的大门派何其相似?
趋炎附势,畏强欺弱,人性的劣根在任何世界都一样。
当他们快要放弃的时候,薇薇安突然拉住了一个看起来有些落魄的药材贩子。
“老哥,你就实话告诉我吧,是不是克洛洛会长下了命令,不准任何药材商给我们推荐?”薇薇安语气有些急促。
那药材贩子面露难色,左右看了一眼,压低声音说道:“哎,小公主殿下,您就别为难我们了。克洛洛会长确实发了话,谁要是敢给您身边的这位……呃,外乡人做推荐,就是在跟公会作对,以后别想在帝国做生意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:“不过,如果您实在走投无路,或许可以去贫民区最角落的那间破旧铺子看看。那里有个叫老迪恩的,以前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药材商,后来被公会打压,生意一落千丈,现在估计也快关门了。他呀,估计是光脚不怕穿鞋的,说不定为了点钱,会铤而走险。”
张无忌和薇薇安互望一眼,虽然希望渺茫,但总算有了一丝线索。
贫民区。
当他们走进这片区域时,一股与学院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食物的油烟味、泥土的腥味和淡淡的腐烂气息。
房屋大多由粗糙的木板和破旧的砖石搭建而成,歪歪斜斜,仿佛随时都会倒塌。
孩童们在泥泞的街道上追逐嬉闹,他们的衣服破旧,脸上却挂着天真的笑容。
张无忌的脚步很稳,他并未流露出任何嫌恶之情。
他见过大漠的苍凉,也走过江湖的险恶,这种人间烟火气,反倒让他觉得亲切。
他们按着指引,来到贫民区最深处的一条狭窄巷道。
巷道尽头,一间破旧的小屋孤零零地立在那里。
屋顶残破,门窗摇摇欲坠,一块歪斜的木牌上写着几个褪色的字迹——“迪恩药材铺”。
屋内光线昏暗,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药草味和淡淡的霉味。
一个头发花白、身形佝偻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,他戴着一副老花镜,用一根鹅毛笔在账本上写写画画,时不时发出几声低沉的咳嗽。
“请问,您是迪恩先生吗?”薇薇安轻声问道。
老迪恩闻声抬起头,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老花镜看向他们,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警惕,随即看到了薇薇安公主的华服,以及她身边的张无忌,又换成了深深的疲惫和麻木。
“老朽就是迪恩。”老迪恩嘶哑地回答,他咳嗽了一声,捂住胸口,“二位有什么事?”
薇薇安上前一步,将来意说明。
当她提到“药剂师大赛推荐”和“克洛洛会长”时,老迪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连连摆手,身体也剧烈地颤抖起来,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“不……不行,小公主殿下,这可使不得啊!老朽……老朽承受不起。克洛洛会长他……他势力滔天,谁敢跟他作对,就是自寻死路啊!老朽这铺子……虽然不值钱,但也指望它养老呢。求求您了,放过老朽吧!”老迪恩颤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恐惧和绝望。
他弯下腰,仿佛要躲进柜台下面。
张无忌一直静静地站在旁边,看着老迪恩的反应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目光扫过老迪恩身旁堆积如山的药草废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