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翠山一愣,低头看向儿子。
“爹,这叙旧的感动先收一收。”张无忌下巴朝着船头方向努了努,“那掌舵的道士,您仔细看看他的右手。”
张翠山凝神望去。
那是个身形精瘦的汉子,虽然穿着武当道袍,发髻也梳得像模像样,但那只扣在舵盘上的右手背青筋暴起,虎口位置有一层厚得发黄的老茧。
“武当绵掌讲究以柔克刚,练到深处手掌如棉裹铁。但这人的虎口老茧呈现典型的摩擦性角化,且茧层集中在食指第二关节和拇指指腹。”张无忌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做尸检报告,“这是长期扣动重型机括留下的职业病。爹,太师父什么时候把武当剑法改成操作军用神臂弩了?”
张翠山背脊猛地窜上一股寒意,那股热血瞬间凉了一半。
此时,一直趴在礁石上的谢逊突然抬起头,那对灰白的眼珠子转向海面,耳朵微微颤动。
“吃水线不对。”
谢逊的声音低沉粗粝,“船体划破水流的声音太沉闷,而且那并不是单纯的货物压舱。货物是死物,随着波浪起伏会有固定的惯性撞击声。但这船舱底下的声音……那是几百个金属甲片由于呼吸起伏而产生的细微摩擦声。就像是一罐沙丁鱼被塞进了铁盒子里。”
“那就是至少两个百人队的披甲死士。”张无忌迅速给出了诊断,“看来为了迎接咱们一家三口,元廷这是要把半个水师大营都搬来了。”
正说话间,那艘巨船已逼近浅滩三百步。
船头那个身穿道袍的“道长”运足了中气,声音远远传来:“前方可是张翠山张五侠?贫道奉恩师张真人法旨,特来迎五侠归山!”
这声音中正平和,显然也是个内家高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