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彤自觉也是疑心甚重之人。
只是在她看来,她的猜疑心自然是敏锐的表现,旁人的疑心却是庸人自扰,不值一晒。
谁为耗材,谁能求道,难道是凭着后天的算计心术能够改变的?
一个人的命运,早在降生于世的一刻起便已经注定了。
生在北麓山脉内外诸山村小镇的凡人们,连当耗材也要等到身死之后,才有资格被送到殿上作活尸。
其中的绝大多数人,还不见得能修出煞气来。
生来便能修行的人,跟连尸修也当不明白的人,难道应当有着同样光明的前程吗?
她是殿主本家,仙宗真传,道途便当比世上绝大多数修士还要顺遂,不然这身世靠山有何用处?
只是,这世上却总是有着不甘上进无门的出身卑贱之人。
比如说,那个叫燕澄的家伙。
黄彤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。
她向来很不喜欢那少年眼里的傲气。
是,那厮有修行【寒炁】的缘法,前路确实是比无数同类都要光明。
可即便教他成了,又能如何?
寒炁在当世为显道,却不是什么强力的道统,更不能与殿上传承齐全的幽冥相比。
更何况,幕后之人不见得有意让他更进一步。
黄彤见过太多像如此般高傲而短视的少年人了,天童入殿之初,不也是一个模样?
时间终究会将这锐气磨蚀殆尽,燕澄进境太快,在殿上待的年月尚不够久。
待他进无可进,其时的绝望只会更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