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抚使,您这是……”
“途中遇袭,陈武等人在邢州养伤。”赵机简略说了经过,“进去再说。”
府衙正堂,赵机听完周明等人的禀报,又详细询问燕云经略司的进展。
“首批寨堡选了三处:青石岭、鹰嘴崖、虎头山。”沈文韬指着地图,“这三处呈品字形,互为犄角,可控制方圆五十里。现已勘测完毕,民夫已征集,只等安抚使下令开工。”
“辽国那边有何反应?”
曹珝道:“辽军加强了边境巡防,但未有异动。不过……探子回报,辽国南京近日有使者频繁往来上京,似在商议什么。”
“萧干呢?”
“仍被软禁,但其旧部活动频繁。耶律澜郡主暗中传信,说萧太后对燕云经略很不满,但耶律斜轸等人主张观望。”
赵机沉思片刻:“加快寨堡修建,但不要张扬。对外只说修建屯田据点。同时,扩大与耶律澜的边贸合作,让她在辽国内部为我们说话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,”赵机看向众人,“我遇袭之事,诸位怎么看?”
周明沉吟:“袭击者用军中刀法,又不想杀人,显然不是真要刺杀。下官以为,意在阻挠燕云经略。”
“下官同意。”沈文韬道,“朝中反对者想制造事端,让陛下觉得边衅已开,从而叫停经略。”
曹珝拍案:“那就更不能让他们得逞!安抚使,末将请命,带兵进黑风山,剿灭那帮余孽!”
“不急。”赵机摆手,“围而不打,困死他们。当务之急是推进燕云经略,做出实绩。只要陛下看到成效,朝中反对声自然减弱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堂前:“从今日起,燕云经略司全面启动。周通判总领民政,沈赞画主管文书,曹将军负责军务。我要在三个月内,看到三处寨堡初具规模;半年内,边贸扩大一倍;一年内,新军训练完成。”
“是!”众人齐声。
会后,赵机独坐书房。窗外已是黄昏,夕阳余晖洒在庭院中,将桂树染成金色。
他取出苏若芷那封信,又看了一遍。“路险且长,勿急勿躁。”是啊,这条路确实险且长,但他不能急,也不能躁。
燕云十六州,沦陷四十余年。收复故土,非一朝一夕之功。他要做的,不是逞一时之勇,而是夯实基础,步步为营。
而在这个过程中,他会遇到无数阻力:朝中的反对派,辽国的敌视,暗中的刺杀,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“玄鸟令”主人……
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就只能走下去。
赵机铺开纸笔,开始撰写给皇帝的奏章。他要详细汇报燕云经略的进展,也要提及途中遇袭之事——但不说怀疑朝中内鬼,只说可能是辽国或山匪所为。
有些事,需要证据。在拿到证据前,不能打草惊蛇。
夜色渐深,书房灯火通明。
真定府城在夜色中安宁,而燕云之路,在黑暗中延伸。
这条路,赵机将坚定地走下去。
直到故土重光,直到海晏河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