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离去,银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赵机站在原地,目送她的背影。这位辽国郡主,似乎比许多宋人更懂“民为贵”的道理。
四月十二,曹珝那边传来消息:标记的货物运回山寨后,发现山寨中除了马贲,还有几个文士打扮的人。其中一人,极似失踪的张浚。
“张浚在山寨?”赵机精神一振。
“探子不敢靠太近,但看身形和举止,有七八分像。”曹珝禀报,“另外,山寨这几日加强了戒备,似乎在等什么人。”
“等谁?”
“不知道。但探子听到守夜的山匪说,‘三爷’要派人来。”
三爷的人要来了!赵机立即下令:“调集精锐,包围山寨。但不要进攻,等‘三爷’的人出现再动手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同一时间,苏若芷在汴京传来密信:林文远在文会中展示了一幅《江山万里图》,画轴特别粗,引起几位老臣的争抢。最后画被一位致仕的节度使以高价买走。
“那位节度使姓刘,名光世,十年前致仕,现居洛阳。”苏若芷信中写道,“妾身查过,刘光世当年镇守河北时,与石守信交好。且他致仕后,仍与军中旧部往来密切。”
刘光世……赵机想起王继恩账册中有一条:“丙子年三月,刘公赠金五百,贺晋王监国。”
这个“刘公”,会不会就是刘光世?
“周通判,”赵机唤来周明,“查一下刘光世的背景,尤其关注他与石守信、王继恩的往来。”
“是。”
四月十四,距离林文远文会正好一个月。赵机坐在书房中,将各方线索在脑中串联:
林文远(书画为媒介)——刘光世(军中旧部)——马贲(石保兴旧将)——张浚(年轻棋子)——萧干(辽国联络人)——“三爷”(幕后主使)
这个网络横跨宋辽,涉及朝野军中,确实可怕。但“三爷”到底是谁?是林文远?还是刘光世?或者另有其人?
李晚晴端着药进来,见赵机眉头紧锁,轻声道:“又在想案子?”
“嗯。”赵机接过药一饮而尽,“总觉得还差一点,就能揭开真相了。”
“那就别急。”李晚晴道,“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。倒是你,伤口刚结痂,别太劳神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机看着她,“医学院筹备得如何了?”
“地址已选定,在城东原义塾旧址。工匠明日进场,预计月底可成。”李晚晴眼中闪着光,“我已联络了七位郎中,他们都愿意来授课。还有十几个女子报名学医,都是贫苦人家出身。”
“好。”赵机欣慰,“这是积德的事,我全力支持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沈文韬推门而入,神色紧张:“安抚使,不好了!讲武学堂……又出事了!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今夜学员加练,有人在校场发现……发现一具尸体!”
赵机霍然起身:“谁?”
“是……是火器科的一名教官,叫陈大勇。死因……是中毒。”
又是中毒!赵机与李晚晴对视一眼,立即赶往讲武学堂。
校场一角已围了人,曹珝正在维持秩序。尸体躺在地上,面色青黑,口鼻出血,确实是中毒症状。李晚晴上前查验,很快得出结论:“是砒霜,剂量很大,半个时辰内必死。”
“谁最后见过他?”赵机扫视众人。
一个学员战战兢兢站出来:“禀安抚使,陈教官戌时初还在校场指导我们加练,说有事离开一会儿。然后……然后就再没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