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章深宫迷局(4 / 4)

吴元载感慨:“赵安抚思虑周全。但此事风险太大,若一击不中,反受其害。”

“所以我们要一击必中。”赵机起身走到窗前,望着皇城方向,“王继恩经营多年,党羽遍布朝野宫中。要扳倒他,必须证据确凿,雷霆一击。而且……必须得到陛下的支持。”

“陛下那边,我会设法进言。”吴元载道,“但陛下多疑,没有铁证,很难让他相信王继恩会谋逆。”

这就是最难的地方。赵光义雄猜之主,既要用王继恩这样的宦官制衡文臣武将,又时刻提防他们坐大。要让他相信王继恩谋逆,必须有无法辩驳的证据。

夜幕降临,钱乙再次来到枢密院客舍。

“那张纸拿到了吗?”赵机急切问道。

钱乙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,小心打开,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。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小字,但最醒目的,是顶端一行:

“传位于三子光义……”

这是传位诏书的草稿!虽然只是草稿,但有先帝的笔迹和私印!

赵机双手微颤,继续往下看。诏书中详细列举了传位给赵光义的理由,但也提到“若光义有不德,诸王可共议废立”。而最关键的,是最后一段被划掉的话:

“齐王元佐,性仁孝,可为储副,以安社稷。”

这句话虽被划掉,但墨迹犹存。而且旁边有先帝的亲笔批注:“元佐年幼,待其长成,可辅光义。”

“这是铁证。”吴元载声音发颤,“先帝确实曾考虑过齐王。王继恩他们,可能就是以此为凭,认为今上得位不正。”

“不止如此。”钱乙又从医箱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“这是从齐王药碗中取出的残渣。除了镇静药物,还有一味‘忘忧草’,长期服用会让人记忆混乱,甚至失忆。”

“他们想让齐王忘掉这件事?”赵机问。

“不,是让齐王只记得部分内容。”钱乙道,“我查验过,药量控制精准。齐王能记得诏书的存在,但记不清细节,也无法清晰表达。这样,他既能作为‘证据’,又不会构成威胁。”

好狠毒的手段。赵机收起诏书草稿和药渣:“这些证据,足以让陛下相信了。”

“还不够。”吴元载摇头,“王继恩可以说,这是齐王伪造的。我们必须拿到他谋逆的直接证据。”

“那就等三月廿八。”赵机眼中闪过决绝,“他既然要动手,就会露出马脚。我们布好网,等他来钻。”

当夜,赵机写了两封密信。一封送往真定府,让周明、沈文韬加强戒备,同时请李晚晴继续照料魏王,苏若芷留意商路动静。另一封写给曹珝,令他在边境加强巡查,随时准备应变。

信送走后,赵机独自站在庭院中。

汴京的春夜,仍有寒意。但他心中,却有一团火在燃烧。

距离三月廿八,只剩八天了。

八天后,要么王继恩伏诛,阴谋瓦解;要么……天下大乱。

他没有退路,只能向前。

月光下,皇城的轮廓在夜色中巍峨耸立。

这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宫城,即将迎来一场风暴。

而赵机,正站在风暴的中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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