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石岭?”赵机一惊,“不是去幽州?”
“不是!车队进了黑石岭后,在山区绕行半日,最后……进了那个营地!”曹珝声音激动,“末将的人在山顶用望远镜看得清楚,营地的人出来接应,卸下的不是军械,而是粮草、布匹、还有……还有十几口大箱子,沉得很!”
粮草布匹是补给,那箱子呢?赵机想起胡先生那两箱神臂弩。
“箱子抬到哪里了?”
“营地中央最大的木屋。”曹珝道,“末将的人不敢靠近,但看到那些箱子被小心搬运,像是易碎之物。”
易碎之物……瓷器?玉器?还是……书籍?
赵机突然想起,通宝号账册里有一条:“丙子年八月,收前朝典籍三百卷,存西山。”
前朝典籍?为什么要收集这些?而且特意送到黑石岭营地?
“曹将军,你带一队精锐,今夜再探黑石岭。”赵机下令,“重点查那间大木屋,还有营地是否有地道、密室。记住,只探查,不交战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曹珝离去后,赵机独自沉思。魏王的证词、幽州车队的异常、三名可疑学员、黑石岭营地的典籍……这些线索看似散乱,但隐约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他走到书架前,抽出《太宗实录》——这是吴元载前些日子派人送来的,是编纂中的初稿。翻开太平兴国四年卷,关于杨继业战死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语:“杨继业守代州,御辽军,力战殉国。”
没有细节,没有原因,仿佛那场改变北疆局势的血战不值一提。
再翻到太平兴国五年,关于李处耘的记载更少:“李处耘病卒于代州,赠侍中。”
病卒?李晚晴说她父亲是被毒杀的。
史书被篡改了。或者说,有人在刻意掩盖那段历史。
赵机合上实录,心中已有了推测:
“三爷”可能不是某一个人,而是一个集团——以齐王赵元佐为名义领袖,王继恩为实际操盘手,石保兴等边将为武力支持,辽国萧干为外援的谋逆集团。
他们的目的,可能是废黜今上,拥立齐王或魏王,从而掌控朝政。而收集前朝典籍,或许是为了寻找什么——传国玉玺的线索?皇室秘闻?还是某种合法性的证据?
夜幕降临,真定府城华灯初上。
赵机来到医馆后院,李晚晴正在煎药。
“魏王殿下如何?”
“服了第二次药,睡下了。”李晚晴擦了擦手,“赵安抚,有件事……我觉得应该告诉您。”
“请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