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磁州铁冶监大使是谁?”
“刘承规兼任。”周明道,“去岁他任磁州防御使时,兼领铁冶监事。不过此人已在清风观被灭口。”
又是刘承规。赵机想起李晚晴从磁州带回的证词:刘承规盗卖官铁,勾结辽人。现在看来,盗卖的官铁不止流向辽国,还武装了“西山营”。
“安抚使,还有一事。”周明压低声音,“下官核查永盛粮行东主吴某的背景时发现,此人三年前来真定府,所用路引是开封府签发。但开封府那边回文说,当年签发的路引存根中,并无此人记录。”
“假路引?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周明声音更低了,“下官托汴京的朋友暗中查访,发现吴某在开封的住址是处空宅,街坊都说从未见过此人。仿佛……此人是凭空冒出来的。”
凭空冒出来的商人,用假路引在真定府开设粮行,大量购粮却少有售出,后院地窖藏有秘密,马车深夜驶往可能藏有私兵的黑石岭……
所有线索,都指向一个精心策划多年的阴谋。
赵机让周明继续暗中调查,自己则来到医馆。
李晚晴正在后院整理药材,见赵机来,擦了擦手:“赵安抚,您怎么来了?可是身体不适?”
“我来看看刘叔他们。”赵机道,“另外,有件事想请教。”
刘三郎等老兵住在医馆旁的厢房,伤势已好了大半。见赵机来,纷纷起身行礼。
“诸位不必多礼。”赵机示意他们坐下,“我来是想问问,六年前石保兴在真定府时,可曾提过‘西山’或‘黑石岭’?”
刘三郎思索片刻,摇头:“石保兴那厮很少说军中事,倒是他身边有个姓胡的幕僚,常往山里跑。有一次我随将军在城外巡防,碰到那胡幕僚从西山方向回来,马背上驮着几个麻袋,说是‘山货’。但麻袋沉重,落地声闷,不像是山货。”
“那胡幕僚后来去了何处?”
“石保兴调走后,此人就不见了。”刘三郎道,“有人说他回乡了,也有人说……他在山里摔死了。不过都是传闻。”
胡幕僚……赵机记下这个线索。离开医馆时,李晚晴送他出门。
“赵安抚,可是又发现了什么?”
“可能找到了‘三爷’藏兵的地方。”赵机没有隐瞒,“已派人去探查了。李医官,这几日医馆和医学院都要加强戒备,尤其是夜里。”
李晚晴点头:“我明白。您也……多保重。”
她眼中流露的关切,让赵机心中一暖。他点点头,转身离去。
二月二十七,赵大郎传回第一条消息:黑石岭北麓发现新鲜车辙,宽一尺二寸,是载重马车的尺寸。车辙通往山中一条隐秘小路,路口有伪装成枯枝的绊索,是警戒装置。
“果然有鬼。”曹珝看着传回的简图,“安抚使,是否让赵大郎继续深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