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客官是典当还是赎当?”老朝奉头也不抬。
“看看。”赵机环顾四周。铺子陈设简单,左侧是柜台,右侧摆着几个博古架,上面放着些过期未赎的物件:几件旧瓷器、几幅字画、几样金银首饰。
他的目光落在博古架最下层的一个木匣上。匣子很普通,但匣盖边缘刻着个细微的纹样——是半只飞鸟,与“玄鸟”铜牌上的图案有几分相似。
“这匣子里是何物?”赵机问。
老朝奉抬眼瞥了瞥:“客官好眼力,那是前朝之物,是个妆匣。不过已有人订下了,不卖。”
“订下了?可否看看?”
老朝奉犹豫片刻,还是取出木匣打开。里面空空如也,但内衬的锦缎上,隐约可见一个圆形压痕,大小与铜牌相仿。
“这匣子我要了。”赵机道,“愿出双倍价钱。”
“客官,这不合规矩……”
“五倍。”
老朝奉眼神闪烁,最终摇头:“真不行。订主是贵客,小店得罪不起。”
赵机不再强求,又看了几样物件,随意典当了一块玉佩,拿了当票离开。
出了当铺,沈文韬低声道:“那老朝奉说话时,手指一直在柜台下摸索,像是在按什么东西。”
“嗯,柜台下可能有机关。”赵机道,“今夜行动。”
是夜,子时。
通宝号后巷,二十名黑衣亲兵悄无声息地翻墙入院。曹珝亲自带队,赵机披着斗篷跟在后面。
院内寂静无声,只有角落柴房里传来轻微的鼾声——那是守夜伙计的住处。
曹珝打了个手势,四名亲兵摸向正屋。门从内闩着,但窗户虚掩。一人撬开窗栓,翻身而入。
片刻后,正屋门轻轻打开。众人鱼贯而入。
屋内陈设与白日所见无异。曹珝走到柜台后,蹲身摸索,果然在踢脚板处发现一个暗钮。按下后,柜台下的地板无声滑开,露出向下延伸的台阶。
“留四个人守门,其余人跟我下。”赵机低声道。
台阶不长,约二十级。底部是一间密室,约两丈见方。墙上挂着几盏油灯,照亮了室内的陈设:一张书案,两个书架,还有一口铁箱。
书架上的书籍多是账册,但翻开一看,内容触目惊心:
“甲戌年腊月十五,收晋王府金三千两,记石公名下。”
“乙亥年三月,拨辽马五十匹予飞狐口张姓守将,凭玄鸟令支取。”
“乙亥年八月,代州李处耘截密信,事泄。付刘承规银五百两,令其善后。”
“丙子年正月,杨继业战死,北疆兵权尽归石氏。贺银两千。”
赵机一页页翻看,手微微颤抖。这哪里是当铺账册,分明是一本阴谋实录!从太平兴国三年到六年,每一笔交易都指向那个庞大的网络。
沈文韬打开了铁箱。箱内分三层:上层是金锭银锭,中层是珠宝玉器,下层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