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一章学堂余烬(2 / 4)

医馆后院厢房,李晚晴打开一口樟木箱。里面整齐叠放着几件旧战袍、一方铜印、几册兵书。赵机一一查看,在拿起最底下那本《尉缭子》时,书页中滑出一张薄绢。

绢上以蝇头小楷写着几行字:

“甲戌年腊月,晋王密会石守信于汴京西郊别业,赠金三千,辽马百匹。守信允:若宫中有变,当率殿前司响应。见证者三人,某列其一。恐事泄,留此存证。”

甲戌年——是太平兴国三年,先帝还在位时。晋王,正是今上赵光义登基前的封号!

赵机的手微微颤抖。这薄绢若为真,就证实了当年的宫廷阴谋:赵光义在登基前就与石守信勾结,准备以武力夺位。而李处耘截获的密信中提到“宫中有变,早作准备”,很可能就是指这件事。

但石守信在开国功臣中威望极高,若他真支持赵光义,为何史书没有记载?而且石守信在太平兴国四年就病逝了,其子石保兴虽承袭爵位,但远不及父亲的影响力。

除非……

“晋王密会的不是石守信本人,”赵机喃喃道,“而是有人假借石守信之名行事。”

李晚晴不解:“谁会这么做?”

“能调动殿前司、又能让石保兴多年后仍为其卖命的人……”赵机脑中闪过一个名字,“王继恩。”

皇城使王继恩,曾任殿前司都虞候,在先帝晚年和今上即位过程中扮演关键角色。他完全有能力假借石守信之名,暗中布局。

但如果王继恩是“三爷”,他为何要留这些证据?又为何在赵光义登基后继续活动?

“这薄绢你从何处得来?”赵机问。

“是父亲旧战袍的内衬里找到的。”李晚晴道,“我整理时发现战袍领口有拆缝痕迹,拆开就看到了。”

也就是说,李处耘当年可能察觉了这场阴谋,并暗中留下证据。但他还来不及揭发,就被石保兴以“通辽”罪名陷害。

赵机将薄绢小心收好:“此事非同小可,万不可泄露。医馆遭窃,恐怕就是有人知道李将军留下了证据,想找出来销毁。”

“他们还会再来吗?”

“会。”赵机肯定道,“但下次来的,恐怕就不是翻箱倒柜那么简单了。从今日起,我派一队亲兵驻守医馆。李医官,你和刘叔他们也要加强防备。”

回到安抚使衙门,赵机立即召集紧急会议。

除了周明、沈文韬、曹珝,范廷召和李继隆也被召来。众人听完讲武学堂和医馆之事,皆面色沉重。

“这是挑衅,更是试探。”范廷召沉声道,“对方想看看我们的反应。若我们大举搜捕,他们就潜伏更深;若我们忍气吞声,他们就得寸进尺。”

李继隆点头:“末将赞同范将军所言。但讲武学堂被焚,影响甚大。如今全城议论纷纷,不少士子已萌生退意,怕惹祸上身。”

“这正是他们的目的。”赵机道,“毁掉讲武学堂,就断了新军的人才来源;制造恐慌,就让新政推行受阻。一石二鸟。”

“安抚使打算如何应对?”周明问。

赵机走到堂中悬挂的河北西路舆图前,手指点着真定府:“对方在暗,我们在明。被动防守只会疲于奔命。要想破局,必须引蛇出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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