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铁证。”赵机将证词收起,“李宗谔这是自寻死路。周通判,你安排一下,明日御史返回时,‘偶然’让他们看到这些证物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周明迟疑道,“只是……李宗谔背后是孙何,孙何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人物。我们这样步步紧逼,会不会……”
“狗急跳墙?”赵机接话,“会的。但正因为如此,才更要逼他们跳出来。暗处的敌人最可怕,一旦暴露在阳光下,就有办法对付。”
周明点头:“那磁州截获的人证物证,何时抛出?”
“等御史查完邢州之事,回京复命之前。”赵机道,“我要让他们带着真定府新政的成效报告,以及孙何、李宗谔等人的罪证,一同回京面圣。如此,陛下才能看清全貌。”
“高明!”周明抚掌,“那下官去准备了。”
寅时三刻,赵机终于吹熄烛火,和衣躺在书房的软榻上。连日操劳,疲惫如潮水般涌来,但他脑中仍在飞速运转:御史、孙何、刘承规、三爷使者、辽国巫医……这些线索如同乱麻,需要一根根理清。
就在他朦胧欲睡时,窗外忽然传来轻微响动。
赵机瞬间清醒,手已按在枕下短剑上。黑暗中,他听见瓦片被轻轻挪动的声音——屋顶有人!
他悄无声息地起身,闪到门后。片刻后,书房窗户被无声推开,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滑入,落地无声。黑影在房中稍作停顿,似乎是在适应黑暗,然后径直走向书案。
赵机屏住呼吸。借着窗外微光,他看清来人一身夜行衣,身形瘦小,动作敏捷。那人走到书案前,开始翻找什么。
是冲证物来的!赵机心念电转。证物已被他转移至密室,书案上只有些普通文书。但此人能潜入守卫森严的转运使司衙门,绝非寻常之辈。
黑影翻找无果,似乎有些焦躁。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巡逻士卒的脚步声。黑影一惊,转身欲走。
就是现在!赵机猛地推开门,同时高喊:“有刺客!”
黑影反应极快,闻声即向窗外扑去。但赵机已抢先一步堵住窗口,短剑出鞘,寒光直刺!
“铛!”金铁交鸣。黑影竟也持短刃,格开赵机一击,借力后翻,落在书案上。
“来人!”赵机再次高喊。
门外脚步声急促,是值夜护卫赶到了。黑影见势不妙,突然扬手洒出一把粉末!
赵机急闭眼屏息,仍感到眼睛一阵刺痛。待他再睁眼时,黑影已破窗而出,消失在夜色中。
“追!”护卫队长率人追出。
赵机留在房中,检视洒落的粉末。白色细末,带着淡淡香气,不是毒药,更像是迷药。他走到书案前,发现案上多了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:“清风观有诈,勿往。三爷非一人。”
字迹潦草,用的是最普通的纸张和墨。赵机心中一震:这是示警?还是陷阱?
他立即唤来周明。周明披衣赶来,听闻经过,也是惊疑不定。
“清风观有诈……这是说曹将军那边有危险?”周明急道,“要不要立即传信,让他们撤回?”
赵机沉吟:“先不急。此人能潜入衙门,身手不凡,却只是留信示警,未伤人命,也未盗取证物。有两种可能:一是真心示警;二是故布疑阵,扰乱我们判断。”
“那该如何?”
“传信曹珝,让他加强戒备,但按原计划监视。”赵机道,“同时,查查今夜值守卫士,看是否有疏漏。此人能避开层层守卫,要么武功极高,要么……衙门内有内应。”
周明脸色一白:“内应?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