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查。”李惟清放下茶盏,“查他身边的人,查那些弹劾的实证。孙侍郎密信中说,赵机与辽国郡主耶律澜有往来,此乃通辽大罪。还有,邢州李知州报称抓获辽国细作,供出真定府有同党。这些,都要查实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周明的声音响起:“二位御史,转运在花厅备了便宴,为二位接风。”
“有劳周通判,我等稍后便到。”
花厅内,宴席简单而精致。赵机坐了主位,周明、沈文韬作陪,李晚晴、苏若芷也在邀请之列——赵机特意安排,以示新政不拘一格用人才。
酒过三巡,李惟清忽然问:“赵转运,听闻你与辽国耶律郡主有旧,可有此事?”
席间气氛一凝。
赵机放下筷子,坦然道:“确有一面之缘。去岁易州榷场遇袭,耶律郡主作为辽国使节,曾参与交涉。后杨继业案重审,她提供了部分证据。此乃公事往来,何来‘有旧’之说?”
“只是公事?”张纶追问,“有人见你与她在汴京樊楼私会,又作何解?”
赵机心中冷笑,果然来了。他神色不变:“确有此事。耶律郡主以‘故人’相邀,谈及边贸事宜。赵某为探辽国虚实,故往一见。此事已禀报吴枢密,有案可查。”
李晚晴忽然开口:“二位御史,民女有一言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民女李晚晴,曾任真定府医官,现主持伤兵营。”李晚晴起身,“去岁黑山坳之战,辽军犯境,我军伤亡近百。民女亲见将士浴血,百姓流离。赵转运推行新政,加固边防,兴办医馆,活人无数。若此等官员被诬‘通辽’,岂不让边关将士心寒?”
苏若芷也道:“民女苏若芷,江南商贾之女,现为联保会主事。联保会投资真定府,是因见新政利国利民。若赵转运真有异心,民女一介商贾,何敢以全家性命相托?”
二人言辞恳切,李惟清、张纶一时语塞。
宴后,赵机独留花厅。周明匆匆而来,低声道:“转运,刚收到曹将军密信。”
“讲。”
“曹将军已抵汴京,清风观监视已布下。另,他在京中探得一个消息:孙何近日频繁出入内侍省,与王继恩公公密谈多次。”
王继恩……赵机想起昨日审讯时,管家供出孙何曾送刀剑给王继恩侄子。这位权势宦官,到底站在哪一边?
“还有,”周明声音更低,“孙三郎……去了。李医官说,是毒发攻心,回天乏术。她已按转运吩咐,秘密安葬。”
赵机闭目,深吸一口气。又一条人命,记在那些人的账上。
“知道了。孙三郎的家人,好生抚恤。”
“是。”
周明退下后,沈文韬进来:“转运,邢州那边有动静。”
“李宗谔?”
“嗯。”沈文韬点头,“我们的人接触了那三个‘细作’,他们已答应反水。但提出条件:不仅要钱,还要保他们离开邢州,免受李宗谔报复。”
“可以。”赵机道,“安排他们明日来真定府,我要亲自见见。”
“可御史在此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