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名护卫驾车,赵机与李晚晴骑马,沿着山道向险道入口前进。到了入口处,赵机勒马观察。
险道约二百步长,宽不足一丈,路面果然湿滑。借着微弱的星光,能看到路面上有散落的石块和几具尸体——都是黑衣刺客打扮。
“快速通过!”赵机一马当先。
车队疾驰过险道,马蹄在湿滑的石板上打滑,但总算有惊无险。刚出险道,就听后方崖壁上传来一声长啸,似是什么信号。
“快走!”赵机催促。
车队加速前行。约两刻钟后,抵达预定会合点石门关。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隘口,两侧石壁如门,故得此名。
王猛已率主力在此等候,见赵机到来,迎上前:“转运!我们顺利通过,无人伤亡!”
“好。”赵机下马,“攀岩队呢?”
“还没到。”王猛望向来路,面露忧色,“会不会……”
话音未落,山林中传来窸窣声。五道人影踉跄而来,正是攀岩队五人。他们浑身是血,两人相互搀扶,一人背着一具尸体。
“赵转运!”赵大郎喘着粗气,“我们……我们回来了!”
“伤亡如何?”
“钱二郎战死,孙三郎重伤,我们三个轻伤。”赵大郎放下背上的尸体,正是钱二郎,“我们偷袭得手,杀了他们七八人,但那个刀疤脸头目武艺高强,我们不是对手,只能放火制造混乱后撤退。孙三郎为了掩护我们,挨了一刀……”
李晚晴立即上前查看孙三郎伤势。伤口在腹部,虽经简单包扎,但仍渗血不止。她脸色凝重:“需立即救治!”
众人迅速清理出一块空地,李晚晴开始急救。赵机则询问赵大郎详情。
“那个刀疤脸,可看清模样?有没有说什么?”
“看清了。”赵大郎描述,“四十多岁,左脸刀疤,右耳缺了一块。他用的是一柄弯刀,不像中原兵器。我们放火时,听到他喊:‘撤!中计了!’然后带着剩余的人往北边山林跑了。”
“北边……”赵机思索。北边是赞皇方向,再往北就是真定府。
“他还说了句奇怪的话。”赵大郎回忆,“好像是……‘计划有变,去老二那儿’。”
“老二?”赵机追问,“他没说名字?”
“没说。”
赵机陷入沉思。刀疤脸口中的“老二”,会是谁?是张昌宗的代号?还是另一个头目?
这时,李晚晴走过来,脸色稍缓:“孙三郎伤势虽重,但未伤及要害,止血后应该能挺住。但需要尽快到城镇找郎中和药材。”
赵机看向王猛:“离这里最近的城镇是?”
“往北十五里是黄榆关,有个小集镇,应该有郎中。”王猛道,“但那是辽国边境了,虽然现在和平,但……”
“就去黄榆关。”赵机决断,“伤员要紧。另外,刀疤脸往北撤,说不定也会去那里。我们正好可以查探。”
“可那是边境……”李晚晴担忧。
“边境也有边境的好处。”赵机望向北方,“有些人在内地藏得深,到了边境反而容易露出马脚。”
子时将至,腊月将尽。车队再次出发,向着北方边境的集镇驶去。
夜色中,赵机回头望了一眼来路。邢州、遇袭、险道、埋伏……这一路危机四伏,但也让他看清了许多东西。
石党余孽的势力网络,比他想象的更广、更深。
而前方,还有更多的迷雾等待拨开。
但他相信,只要沿着正确的路走下去,终会见到光明。
车队驶入黑暗,只有马蹄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响。
太平兴国五年,即将过去。
新的一年,即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