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六章雪途思变(3 / 4)

“下官这就去办!”驿丞应声而去。

老郎中开了方子,李晚晴亲自去抓药煎药。赵机留在房中,与刘三老人说话。

“刘老,当年之事,您再与我细说一遍可好?”赵机温声问。

刘三老人深吸几口气,缓缓道来:“那是太平兴国二年春,杨将军时任代州防御使。石保兴那时是监军,他与辽人暗中交易战马,被杨将军察觉。杨将军欲上报朝廷,石保兴便设计陷害……”

老人的叙述有些凌乱,但关键细节清晰:那封所谓的“通敌密信”,是石保兴找人模仿杨继业笔迹伪造的;所谓的“辽使密会”,是石保兴安排的人假扮的;所谓的“证物”,是事先埋在杨继业书房外的。

“兵部当时派来查验的,是个年轻主事。”刘三回忆道,“那人收了石保兴的好处,验看时睁只眼闭只眼。老朽记得他姓陈,右眼角有颗黑痣。”

“陈主事……”赵机记下这个细节。吴元载信中提到的那位退休兵部老吏,或许就是此人。

“后来杨将军下狱,我们这些亲兵都被打散安置。”刘三声音哽咽,“老朽被发配到边远屯所,一待就是十几年。直到去年,才托关系回到代州老家。这些年,我无一日不想着翻案,可我一介老兵,能做什么呢?”

赵机握紧老人的手:“现在您可以做了。您的证词,就是最有力的武器。”

“赵知府,老朽不怕死,只怕死了也没人信。”刘三看着赵机,眼中满是期盼,“您……您真的能帮杨将军翻案吗?”

赵机郑重道:“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成,但我保证,一定竭尽全力。”

这一夜,赵机辗转难眠。他披衣起身,在灯下重新整理翻案材料,将刘三老人提到的新细节一一标注。窗外风雪呼啸,屋内烛火摇曳,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。

腊月十八,车队抵达郑州。

雪停了,但道路更加难行。刘三老人的病情稍有好转,但仍虚弱。赵机决定在郑州休整一日,同时收集更多情报。

郑州知州闻讯前来拜会,赵机在驿馆接待。寒暄过后,知州低声道:“赵知府,下官收到汴京友人书信,说朝中近来风波不小。石党余孽活动频繁,连几位致仕的老臣都被请动,联名上疏反对翻案。”

“可知具体是哪些人?”

知州递上一张名单:“这是下官抄录的,共十三人,以御史中丞李惟清、礼部侍郎孙何为首。他们奏疏中说,杨继业案已结二十年,翻案会‘动摇国本’、‘启诬告之风’。”

赵机扫过名单,心中冷笑。这些人中,有好几位他曾听说过,都是石保兴当年的旧交或门生。

“多谢告知。”赵机收起名单,“郑州近日可太平?”

“还算太平。只是……”知州犹豫片刻,“前日有辽国商队经过,说是往汴京送贺正旦的贡品。但下官觉得奇怪,辽国贺正旦使团月初就已抵京,何须再派商队?”

赵机心中一动:“商队规模如何?”

“约三十余人,车马十余辆,持有辽国南京留守司的关防文书。”知州道,“下官查验过,文书无误,货物也确实是皮毛、药材之类,便放行了。”

耶律澜的人?赵机暗自思忖。这位辽国郡主此时派商队入宋,绝不只是送礼这么简单。

腊月十九,车队继续上路。

离汴京越近,沿途越繁华。虽然天气严寒,但官道上车马行人络绎不绝。赵机不时能看到满载货物的商队,有南方的丝绸茶叶,有北方的皮毛药材,有西边的马匹,有东边的海货。

这就是北宋太平年间的景象。赵机看着这一切,心中感慨。这个时代,经济繁荣,文化鼎盛,百姓安居,但也隐藏着危机:边防薄弱,武备松弛,党争渐起,土地兼并……

他要做的,就是在这繁华中注入新的活力,在危机尚未爆发前,为这个王朝找到一条更稳健的道路。

腊月廿一下午,车队终于抵达汴京东郊。

远远望去,汴京城墙巍峨,城门楼高耸。护城河上冰面反射着冬日惨淡的阳光,城头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进出城的人群排成长队,守门兵卒仔细查验文书。

“终于到了。”李晚晴轻声道。

赵机掀开车帘,望着这座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城。一年半前,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时,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官。如今再来,已是身负重任的封疆大吏。

车队在城门前停下,守门将领验过文书,立即恭敬行礼:“赵知府!吴枢密已吩咐过,您到后可直接入城,无需排队等候。”

“有劳。”赵机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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