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四章御史巡查(2 / 4)

“马匹乃军资,为何允其交易?”

“辽马虽好,然饲养耗费大。我朝已设‘马政司’,专责马匹驯养、改良。购入辽马,是为育种。”赵机呈上一份文书,“此乃马政司条陈:以辽马与河西马杂交,可得耐寒善驰良驹。去岁试点,今秋已产驹五十,成活四十三。”

王化基细阅,面色稍缓。

核查持续三日。从边防钱粮到军械损耗,从屯垦收成到教化支出,事无巨细。两名御史极为严苛,连一笔三百文的“修缮义学桌椅”开支都要追查原始单据。

第三日傍晚,王化基召赵机单独谈话。

“赵知府,这三日核查,账目大抵清晰,成效确有。”王化基缓缓道,“然老夫有三问,望你实答。”

“中丞请问。”

“第一,边贸新规,触动多少既得利益者?朝中弹劾不断,你可有应对?”

赵机坦然:“革新必触利益。边贸以往混乱,官商勾结、走私猖獗,新规断了这些人的财路。弹劾在所难免,下官唯以实绩回应。真定府边贸税入,已从年初月均千贯,增至如今月均三千贯;商贾纠纷从月均十余起,降至三起以下;边民得廉价盐铁,物价平稳。此皆可查证。”

“第二,黑山坳之战,你亲临险地,可知边地将领如何看你?文官涉军,向为忌讳。”

“下官并非涉军,而是协理边政。”赵机纠正,“寨堡建设、屯垦推广、边民安抚,皆民政。至于战时临阵,实为情势所迫。幸得范将军、曹西阁等将领支持,军民一心,方保寨堡。将领如何看待,中丞可亲询。”

王化基目光深邃:“老夫已问过。范廷召言你‘通实务,重实效’;曹珝言你‘有担当,不避艰险’。边军将领如此评价,倒是难得。”

他顿了顿:“第三问……你与辽国耶律澜郡主,可有私交?”

终于来了。赵机神色不变:“下官从未见过耶律澜郡主,更无私交。郡主曾致信,为室韦部妇孺求情,此信已呈报朝廷。此外,郡主示警室韦将变,确有先见。然此乃两国交往寻常之事,下官皆按规程处置,未有逾矩。”

“示警之事,为何不早报?”

“当时情报未确,恐扰乱视听。待室韦部果真生变,下官立即补报。”赵机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,“此乃所有与辽国往来文书副本,请中丞查验。”

王化基翻阅良久,终于放下:“赵知府,你行事缜密,老夫暂且信你。然朝中非议汹汹,非空穴来风。有人言你‘以边贸牟利,结交商贾’;有人言你‘擅改祖制,动摇边防’;更有人言你……‘暗通辽国,图谋不轨’。”

最后四字,重如千钧。

赵机起身,长揖至地:“中丞明鉴。下官所为,皆为国计民生。边贸之利,补边防之需;结交商贾,为活经济;革新旧制,因时制宜。至于暗通辽国……黑山坳血战,四十七将士殉国,若下官通敌,何须如此?”

言至此处,声音微哽。

王化基注视他良久,叹道:“起来吧。老夫并非不明事理之人。只是……赵知府,你可知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?你年轻骤进,又行革新,触动太多。此番巡视,实则是朝中各方角力之果。”

“下官明白。但边地革新,关乎国家安危,黎民生计。纵有千难万险,亦不敢退。”

“好志气。”王化基道,“明日,老夫要去黑山坳,亲眼看看你那‘前沿支撑点’。”

“下官陪同。”

“不必。你留守府衙,老夫自带人去。”王化基摆手,“若事事准备,反失真实。”

十月三十,王化基轻车简从,赴黑山坳。

寨堡经修复,已恢复旧观,墙上血迹虽洗刷,刀痕箭孔犹在。沈文韬左臂仍吊着绷带,率众出迎。

“下官承事郎沈文韬,拜见中丞。”

王化基打量这个年轻文官:“沈承事伤势如何?”

举报本章错误( 无需登录 )